从石门后面回来的第二天,范建又带着人下去了。
这次人更多——他自己、白丸、石头、熊贞大、郑爽,五个人,带了更多的绳子、更多的水、更多的干粮,还有两把强光手电。
队长站在井口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往下钻,没说话,但手里攥着那串钥匙,指节发白。
他知道拦不住,也不拦了。有些秘密,藏了八十年,该见光了。
范建第一个下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最后。
油灯挂在范建腰上,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石壁上,影子晃来晃去。
沿着台阶往下走,走过通道,走过溶洞,到了那道石门前。
熊贞大用撬棍把门撬开一条缝,五个人侧身钻进去。石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溶洞里的水还在,浅浅的,只到脚踝。范建打着手电往前走,水声越来越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溶洞突然变窄了,两边石壁靠得很近,只能一个人通过。
水也变深了,到了小腿。前面不是溶洞了,是一条通道。
人工开凿的通道,两边的石壁很平整,地上铺着石板,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
通道很高,能直起腰走,宽能并排走两个人。
“这是樱花军挖的?”石头问。
白丸蹲下来,摸着地上的石板。
“不是。樱花军挖不出这个。这些石板太老了,比樱花军早得多。是第一批人挖的。”
范建带头往前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三条路,左、中、右,黑漆漆的,看不到头。范建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想找一些痕迹。
白丸也在找,她趴在地上,用手电一寸一寸地照。照到左边洞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范哥,你看这个。”
地上有一个箭头,刻在石板上,不大,但很清楚。箭头指向左边。箭头的旁边还有几个字,日文的,很小,刻得很细。
白丸凑近看,念了出来。
“通往实验区。昭和十九年。安全。”
“樱花军留下的。”范建说,“他们来过这里,还做了标记。”
范建站起来,看着左边那个洞口。
“走左边。”
左边通道更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边的石壁上有刻痕,不是文字,是画。
一个人举着什么东西,像是在祭祀。另一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还有一只动物,很大,有四条腿,长尾巴,头上长角。
白丸停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些画。“这是第一批人留下的。他们在记录自己的生活。”
范建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最后只能弯腰走。
空气变得潮湿,石壁上渗出水珠。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突然开阔了。
前面是一个大房间,四四方方的,像一间屋子。房间里有石桌、石椅、石床,还有石柜。
石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陶罐,罐子里的东西已经干了,只剩一层褐色的渣。
“有人在这里住过。”白丸用手电扫着四周,“不是樱花军,是第一批人。”
房间的对面还有一道门,石头的,关着。门上有刻痕,跟井口石板上的很像。
范建推了一下,门没动。熊贞大上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推,门动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一股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凉凉的,带着潮湿的味道。范建把手伸进去,摸到了水。
冰冰的,滑滑的。
“门后面有水。”范建说。
熊贞大用肩膀顶住门,使劲推。门慢慢开了,水从门缝里涌出来,漫过范建的脚踝。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地上全是水,但水不深,只到小腿。
手电照过去,水面很平,能看到底下的石板。房间很大,手电照不到对面的墙。
四面墙上好像有东西,但太远了,看不清。水很凉,泡久了腿会抽筋。
而且手电的光不够强,照不到墙上的细节。
“今天先到这儿。”范建转身走回来,“水太凉了,看不清。明天带强光手电来,穿雨靴,好好看看这个房间。”
五个人从石门后钻出来,把门重新推上。
范建站在溶洞里,看着那道石门。
门后面有水,水不深,但很凉。
那个房间里有什么?
墙上的东西是什么?
他明天要来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