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这天,白手起家的老公傅景琛给沈青禾送了份大礼。
他眼不眨地卖掉亲手赚来的大半资产,只为与网红小青梅阮姣姣举办一场世纪婚礼。
沈青禾手一抖,亲手为傅景琛做了五个小时的蛋糕摔在了地上。
系统不忍提醒。
【宿主,傅景琛对你的好感度不足100%,你将于十天后被彻底抹杀。】
……
深夜,傅家别墅。
屋内一片昏暗,桌上的饭菜已凉透了。
沈青禾坐在餐桌前,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出神。
“怎么不开灯?”
傅景琛推开门,廊灯的微光顷刻照进屋内。
沈青禾敛了情绪,起身迎上去,娴熟地接过他刚脱下的外套:“我忘了……”
傅景琛瞥到桌上的残羹冷炙,剑眉微蹙。
纵使傅景琛一句话没说,沈青禾也感受到了男人眼底隐隐透出的嫌恶。
她垂眸将外套上的灰尘拍了拍,刚准备说话,一枚珍珠耳坠从口袋掉了出来。
沈青禾弯腰捡起,心底一片凉意。
珍珠耳坠上染着的香,赫然是阮姣姣身上独有的茉莉香。
两人得多亲近,才会让耳坠落在口袋里?
沈青禾攥着耳坠的手不自觉用力,不过片刻,掌心就被硌得通红。
傅景琛走到沙发边,见她还站在门口发愣,更加不耐:“怎么了?”
“没事,你早些休息。”
沈青禾强压下心绪,颤着指尖将外套小心挂好。
傅景琛最不喜欢沈青禾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瞬间失了说话的兴致。
他冷着脸转身,直接去了书房。
沈青禾看着他冷漠离去的背影,眼尾悄然泛红。
她坐到书桌前,颤着手拿出抽屉里的文件。
……
翌日清晨,傅景琛领着阮姣姣走到沈青禾面前。
“十天后,我和姣姣举办婚礼,她今天起住在家里。”
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像是在下达通知。
他们结婚的日子,竟是她被系统抹杀的日子。
沈青禾心中一刺,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见阮姣姣软着嗓子道:
“姐姐,以后我能和你一起照顾景琛哥了。”
她笑盈盈地上前,挽着沈青禾的手,刻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钱在哪,爱在哪!景琛哥为娶我,连辛苦打拼的资产都舍得卖掉,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拿什么跟我争?”
沈青禾心间一颤,手中的纸都被捏得变了形。
七年前酒局上,沈青禾身为沈家唯一独女,被敬了十几杯酒,胃部隐隐泛疼。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走了她面前的红酒,紧接着,低沉的嗓音响起。
“小姑娘不舒服,我替她喝。”
沈青禾抬眼,满目只有男人宽厚的肩。
她眼波微颤,一句“我不是什么小姑娘,是沈家唯一独女。”在混着酒气的雪松香中堵在喉咙,只剩耳廓的薄红。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京圈新贵傅景琛。
为了傅景琛,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他车祸伤了腿,她跑去灵引寺叩首9999次,为他求来平安福。
奶奶看在眼里,瞒着她拿出沈家大半产业为她讨了门婚事。
得知傅景琛要与自己联姻,沈青禾还以为他也对自己有意,兴奋得几晚都没睡。
可婚后,任她怎么对傅景琛示好,他始终对她冷漠疏离。
直到一年前,她无意间得到系统,并在系统的指点下,替傅景琛挡下歹徒刺过来的匕首。
他看向她的神情终于有了丝波动,不眠不休守在她病床前照顾了三天三夜。
沈青禾还以为,自己终于入了他的心。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将怀孕的事告诉傅景琛,就先一步听到他与阮姣姣要办婚礼的消息。
紧跟着,消失已久的系统判定了她的任务失败。
许是沉默太久,阮姣姣扯了扯傅景琛的衣袖,怯怯道:
“景琛哥,姐姐是不是不同意我们结婚,要不我还是走吧?”
傅景琛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沈青禾从未见过的柔和:“不用。”
说完,他转头冷冷地看向沈青禾:“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沈青禾眨了眨眼,将眼泪一点一点逼回去,把手上的文件递到傅景琛的面前。
“我们离婚吧。”
周遭霎时寂静无声。
傅景琛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黑眸一紧。
“沈青禾,你又闹什么?姣姣是我救命恩人,我给她一场婚礼不为过!”
“你就不能大度点?她有抑郁症,你非要跟一个病人争风吃醋?”
沈青禾强咽下心中的酸楚,抬眼看他。
“景琛,离婚是我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傅景琛墨眸紧紧盯着她,试图在她眼中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
可她眼神执拗又倔强,神情无比平静。
傅景琛走到沈青禾跟前,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却泛着冷意。
“我和你的婚事是你沈家求我联姻的,你想离就能离,当我傅家是什么?”
“你既然不想要傅太太的位置,今天起傅家的掌家权就交给姣姣!”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牵着阮姣姣走了出去。
沈青禾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膛酸胀得要炸开。
傅景琛让管家安排好阮姣姣的住处,冷着脸去了书房。
他刚落座,便听到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傅总,太太有事找你。”
想到沈青禾那副寡淡的神情,傅景琛心里莫名烦躁,“让她进来。”
沈青禾拿着离婚协议书走进来,递了过去:“我得了绝症,离婚正好成全你和阮小姐……”
“绝症?”
傅景琛指腹摩挲着茶杯,冷笑一声,招来管家,“把医生喊来,给太太看看。”
沈青禾眼睫颤了颤:“不必……”
话没说完,便被傅景琛一把扯过,强行按在椅子上。
沈青禾呼吸一滞,下意识覆上小腹。
家庭医生看诊后,回道:“傅总,太太她身子没什么事,只是……”
“怀孕”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傅景琛冷喝打断。
“沈青禾,这就是你说的绝症?”
沈青禾喉腔猛然涌上了一股温热,血腥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任务失败的后遗症,寻常医生又怎么看得出来?
她手指收紧,强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声音发涩:“你放我走吧。”
这些年,她把全部心思放在傅景琛身上,以为他只是清冷了些,终能焐热他的心。
结婚五年,她却等来了他跟阮姣姣的婚事,等来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沈青禾不想在剩下的几天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伤心,会难过,会落泪,也会累。
傅景琛猛地将那封离婚协议书从沈青禾手中抽出,看都没看一眼,当着她的面撕成了碎片。
“沈青禾,你闹离婚,又编造绝症,无非想逼我取消和姣姣的婚礼。”
“你别忘了,你奶奶的命靠我的药吊着,再玩这种把戏,我不介意断了她的药!”
沈青禾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怎么能……以奶奶的病来要挟她?
沈青禾忍着疼,颤声开口:“我不会再提了,请你不要怪罪我奶奶。”
瞧见她下颚隐隐发红,傅景琛这才松开了手。
“我和姣姣的婚事,由你来亲自操办。”
说完,没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冰冷的嗓音落在耳侧,字字句句如利刃,将沈青禾心口搅得生疼。
寒风袭来,沈青禾捂着嘴咳嗽,吐出一口血。
看着掌心刺目的鲜红,沈青禾身子一颤,踉跄着走了出去。
刚回到卧室,管家便来求见。
沈青禾强撑着身子起身,走到会客厅。
看着价值几个亿的礼单,她心间一酸,忍不住开口:
“只是一场形式婚礼,也需要这样的规格吗?”
管家一怔,如实回道:
“傅总说要办场全网公开的世纪婚礼……阮小姐头一次当新娘,要办得轰轰烈烈。”
全网公开的世纪婚礼?
傅景琛是想让她这个真正的傅太太沦为全网笑柄,成为所有人嘴里的可笑小三吗?
沈青禾心口一震,指尖止不住颤抖。
再往下看,价值十亿元的“真爱永恒”项链,他口口声声说要作为结婚五周年礼物送给她,如今却明晃晃出现在礼单上。
他名下最大的海岛,当初说要以两人名字命名送给孩子的周岁礼,眼下也成了阮姣姣所有。
这昂贵的礼单,看得沈青禾眼眶发酸。
视线落到药材一栏,她呼吸猛地一滞,急匆匆奔向楼下。
花园中,傅景琛将阮姣姣搂在怀中,神色温柔地俯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惹得阮姣姣娇笑出声。
沈青禾怔愣一瞬,攥紧手心朝他们走了过去。
见她走来,傅景琛面色一沉,将阮姣姣护在身后,冷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他的这番动作,让沈青禾再也没了往前走的力气。
她压下心口的酸涩,澄澈的眸子直直望去。
“你先前答应不会断了我奶奶的药,可你把仅剩的一颗特效救命丸做了聘礼……”
话没说完,傅景琛便不耐烦打断。
“姣姣怀孕了,这药先给她养身子。”
“至于你奶奶的病,我已经派人去研究特效药了。”
犹如一道雷落在耳边。
阮姣姣竟然与她同时有孕!
难怪,他这么急着娶她,还要向全世界官宣给她一个名分……
沈青禾心里苦得发涩,红着眼恳求道:
“这药是奶奶的救命药,只要你把药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傅景琛眸色冰冷,俯身抬起她的下颌,一字一顿。
“沈青禾,你身为傅太太,不关心我傅家的子嗣,却一心为你沈家着想?”
他手上忽地卸了力,声线冒着森寒之气。
“你还想讨价还价?没了我的仰仗,你奶奶早就死了!”
“来人,把太太带去祠堂好好反省。”
沈青禾心口一阵刺痛,抬头怔怔地看向傅景琛。
男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搂着阮姣姣走进了屋里。
祠堂没有地暖,寒气从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沈青禾拢紧衣衫咬住发颤的唇跪在蒲团上。
往日里对沈青禾恭敬的佣人,看她彻底失势,装都不装了,当着她的面议论。
“傅总对阮小姐可真好啊,听说傅总把他名下一半资产送给阮小姐做聘礼了。”
“可不是,知道阮小姐怀孕了,傅总天天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出事。”
“啧啧,青梅竹马情分就是不一样啊,出手就是几百个亿的世纪婚礼,还全网官宣呢!”
“就是啊,你看屋里跪祠堂那位,嫁进傅家五年,连个婚礼都没有,谁知道她是傅太太啊?我看迟早有一天傅太太的位置得换人!”
讽刺的话清晰地落在耳中,刺的沈青禾一阵酸涩。
她从前以为傅景琛坚持隐婚,是为人低调,不喜张扬。
如今才知道,他想向全世界官宣的人只有阮姣姣罢了。
冰冷刺骨的风顺着窗缝袭入,沈青禾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血腥味直冲喉腔。
而祠堂外,佣人又是一阵吵闹。
“快把燕窝给阮小姐送去,傅总特意吩咐厨房做给阮小姐喝了暖身子,去迟了小心丢了工作!”
二楼客房。
阮姣姣听着家庭医生说完,恶狠狠摔了汤碗,咬牙切齿道:
“沈青禾那贱人也配?只有我才有资格给景琛生孩子!”
话落,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勾起一抹恶毒的笑:“你去替我办件事。”
喝了安神汤后,沈青禾蜷缩在蒲团上睡得昏昏沉沉。
半夜,她的腹部像是被人生生撕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下身温热蔓延。
她疼得浑身发颤,费尽全力爬向门口,朝外大声呼救。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恍惚间听到傅景琛大声唤她的名字。
再次醒来时,沈青禾腹部的疼意还未散去。
她下意识去摸腹部,却在看到伺候她的保姆通红眼眶时瞬间顿住了。
再看一盆盆往外送的血水,家庭医生遗憾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她的孩子。
泪水滚滚而下,她死死咬着唇,才没痛哭出声。
傅景琛看她这副模样,眸色一顿。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好好养身子。”
沈青禾只觉得腹腔的痛一点点漫上心脏,疼得她指尖发颤,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是啊,你傅景琛确实会有孩子,你还有阮姣姣的孩子。
可是我沈青禾,再也不会有孩子,八天后要彻底消失了……
保姆抹了眼角的泪,含着哭腔哀求道:
“傅总,太太先前好好的,一定是有人在太太吃食里下了药,才害了太太和少爷!”
傅景琛脚步顿住,脸色沉了下来,狠厉的眼神如刀般射向管家。
“去查!”
很快,管家押着不断求饶的女佣在门外禀报。
“傅总,汤药是这贱人送的。”
傅景琛替沈青禾掖了掖被子,头也没抬,声线似裹着冰碴。
“揪出她背后的主使一起送去警局,给我的孩子赎罪!”
管家沉默一瞬,恭敬回道。
“她……说是得了阮小姐的吩咐,才给太太送汤药……”
话音未落,阮姣姣突然扯着傅景琛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
“景琛哥,对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我不知道姐姐怀孕了,瞧她在祠堂跪了那么久,怕她受凉感冒,特意亲自熬了驱寒汤让人送去,却没想到……”
她哽咽出声,美眸全是泪水,脸上是恰好的愧疚神色。
傅景琛落在被面上的手指倏然收紧,再开口时冷厉的声线柔和了几分。
“不怪你,姣姣你一向心善……”
沈青禾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剖开。
她强忍着,才忍下泪水,哽咽质问。
“阮姣姣,你敢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对天发誓,说没给我下药吗?!”
阮姣姣一怔,随即哭得更凶了。
“姐姐如果不信,我愿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说着,她泪眼朦胧看向傅景琛:“只求景琛哥和姐姐和好后,替我和孩子在祠堂立个牌位,让我死后也能做你们的家人。”
她说完,踉跄着起身,整个身子就要朝桌角撞去。
傅景琛眼疾手快地拦住她腰身,转头看向沈青禾,满眼不耐。
“姣姣一番好意,你不领情算了,还要空口污蔑她!你这样的气量,怎配得上傅太太的位置!”
沈青禾心口一颤,一股腥甜哽在喉间,死死咬住唇瓣才强压着。
傅景琛却没再看她一眼,牵着阮姣姣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青禾瞧着他冷漠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忽地喷涌而出。
再次醒来,不知道过了几天,沈青禾只觉得身子越发无力。
她强撑着坐起身,正要掀开被子下床。
保姆急匆匆推门进来,满脸慌张:“太太,不好了,老夫人冲撞了阮小姐,傅总大怒,说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奶奶年事已高,送到精神病院哪还有活路!
沈青禾面色煞白,拖着病躯奔出门。
楼下厅里,傅景琛搂着阮姣姣,满眼心疼。
而沈老夫人正被保镖架着,粗暴拖出门外。
看到这刺眼的画面,沈老夫人怒从心起,张口骂道:
“傅景琛,枉你白手起家,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竟被这满嘴谎话的贱人勾得迷了眼?”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三两步冲上前,扬手——
“我沈家做事光明磊落,你这贱人污蔑我扇你巴掌,那就如你所愿!”
下一瞬,却被暴怒的傅景琛一把扼住。
“当着我的面还想欺负我的人,当我是死的?”
他猛地一推,沈老夫人猝不及防地跌下台阶。
跑来的沈青禾看到这幕,脑袋一片空白:“奶奶!”
她小心翼翼地将沈老夫人抱进怀里,眼泪大颗落在她干枯的手背上。
沈老夫人勉力睁开眼,瞧见面色苍白消瘦的沈青禾,眼里一片悲凉。
“禾禾,都怪奶奶……是奶奶不该向傅家讨来婚事,将你所托非人……”
沈青禾握着她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哭着摇头。
“不怪奶奶……是禾禾的错……是禾禾爱错了人……”
最后那句话,声音轻不可闻。
上前查看情况的傅景琛,偏偏听了一清二楚。
他面色骤沉,眼里怒意横发,朝管家厉声喝道:“把太太送回房!”
沈老夫人紧紧握着沈青禾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却猛地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丝。
沈青禾瞳孔骤缩,急忙转身朝傅景琛直直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景琛,求你了……我奶奶病危,求你把救命丸拿来救她性命。”
她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在地上,额角渗出鲜红。
傅景琛眸色一顿,阮姣姣却突然呻吟出声,“景琛哥,我肚子好疼……”
沈青禾瞧着傅景琛朝她走来,却径直越过她,将阮姣姣打横抱起。
离开时,只冰冷丢下一句。
“沈青禾,姣姣要是有个好歹,我绝不放过你沈家!”
字字如刀,搅得她心口生疼,喉腔酸涩地发不出声。
沈老夫人眼皮颤了颤,猛然吐出一口血。
“奶奶!”沈青禾跪坐在地,扶起她的身子。
沈老夫人含泪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拼尽全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禾禾啊……奶奶要走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沈青禾泪眼婆娑地摇头,慌乱擦拭她汩汩冒血的嘴角,眼泪却止不住落下。
“不……你会没事的,我马上去拿药,你等等禾禾。”
话音还没落下,沈老夫人的手便垂了下来。
沈青禾手心落空,心脏像是被生生挖出了一大块。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沈青禾,你应该庆幸姣姣的身体没事,否则……”
傅景琛话说一半倏然噤声,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沈青禾惨白的脸上全是泪水,像只木偶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毫无生机。
傅景琛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心口莫名一揪,呼吸瞬时滞涩。
沈青禾忽地抬眼,望着他,声音极轻:“傅景琛。”
结婚五年,她从未直呼他的名字,傅景琛心里忽然莫名的躁郁。
“我奶奶……过世了。”
傅景琛手颤了颤,看着她死寂的眼神,他忽然有些不敢对视。
“我会找大师……替她寻一个风水极佳的墓地。”
他语气冷淡,一如既往。
沈青禾深深地看着他,眸子里沉沉地映照着男人冷血的样子。
她忽然强撑着起身,摘下那枚他曾亲手为她雕刻的象征傅太太身份的翡翠婚戒。
“我不配做傅太太,傅景琛,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傅景琛眸子凝在那婚戒上,猛地抬手一挥。
“啪!”
那玫他亲手雕刻了三天三夜的翡翠婚戒,摔在沈青禾脚边,四分五裂。
傅景琛眼神微动,拳心猛然收紧忽略心口的那抹不适,怒声呵斥。
“做梦!进了傅家,你就是死了化成鬼,也只能留在傅家!”
话落,他带着怒意,甩袖大步离去。
沈青禾目光落在碎裂的翡翠婚戒上,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傅景琛,如你所愿,还有三天,我就要死了。
强忍着悲痛料理奶奶的后事后,沈青禾便将沈家余下的产业全移交给了信任的亲戚管理。
这日,她从沈氏集团出来,带上傅景琛曾经送她的首饰去了拍卖行。
“沈小姐,你确定这些首饰拍卖后,所得款项捐给慈善机构吗?”
沈青禾微微颔首:“确定。”
话音刚落,便看到工作人员殷勤地捧着“真爱永恒”项链,笑眯眯地往她身后走。
“傅太太,傅总把价值十亿的项链作为聘礼送你,这么大手笔,放眼全世界也只有傅总一人对妻子这么好!”
“你这首饰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结婚那天,定然惊艳所有人!”
听到工作人员这么说,阮姣姣眼里藏不住的得意。
她戴上项链,宝石在镜子里流光溢彩,眉目流转间,看到几步远的沈青禾。
阮姣姣噙着笑走过去,幽幽开口。
“沈青禾,就算你先嫁给傅景琛又如何,在世人眼里,我才是真正的傅太太!”
她走近一步,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如魔鬼低语。
“沈青禾,你的孩子死了,奶奶也死了,他们都因你而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你早该下去陪他们了!”
沈青禾瞳孔一震,猛地扬手扇了过去。
阮姣姣眸光一厉,正要抬手挡。
余光瞥到电梯口出来的人,她突然转身往旁边跌去,口中发出凄厉的喊叫。
傅景琛快步奔来,阮姣姣抓着他的袖子,捂着肚子带着哭腔开口。
“我只是想安慰姐姐,姐姐却说我是狐媚子,勾引景琛哥,要打我……”
沈青禾指尖收紧,定定地看着男人:“我没打她。”
傅景琛走到沈青禾面前,单手掐着她的下颚,神色狠厉。
“沈青禾,你奶奶的死,全是她咎由自取。”
“你要再敢对姣姣动手,我不介意把你奶奶的骨灰挖出来扬了!”
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也不过死后一笔勾销。
而傅景琛,竟要将她奶奶的骨灰挖出来扬了!
为了一个阮姣姣。
沈青禾看着他带着阮姣姣离去,心脏被撕得粉碎。
直至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沈青禾才失魂落魄般离去。
为什么,明明决定放下,可是这一刻,心还是痛到难以呼吸……
系统忽然响起。
【宿主,你将于明天中午十二点被抹杀,请尽快与亲人告别。】
沈青禾心口一颤,看着不远处的傅景琛,和依偎在他身侧的阮姣姣,只觉悲凉至极。
傅景琛恨透了她,早就不需要她的告别了。
回到别墅,沈青禾坐在壁炉边,将傅景琛送她的东西,一件件丢入火中。
他亲自求来的平安符,还有那枚碎裂的翡翠婚戒……
她通通不要了。
随着所有的东西化成灰烬,沈青禾眸中的爱意,也彻底消散了。
傍晚,傅景琛带她回老宅,参加傅老夫人的寿宴。
明明邀请的是夫妻二人,可阮姣姣还是跟着去了。
沈青禾抿了抿唇,让管家将寿礼拿来,强撑着精神扯出一抹笑。
“奶奶,这是我和景琛为您准备的寿礼,祝奶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礼盒打开,里面却不是她准备的玉观音,而是厚厚一撂堆到盒口的照片。
她额角一跳,正要上前查看,便见照片蜂拥弹出,纷纷扬扬撒了满场。
看清照片的一瞬,全场霎时静了下来。
那上面,赫然是大尺度亲密照!
“这照片上的兔女郎,好像阮小姐?她不会就是这么伺候榜一大哥成为网红的吧……”
阮姣姣面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指着沈青禾。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景琛哥和我结婚!可我成名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你怎能这么诋毁我!”
她踉跄跌在地上,泫然若泣地看向傅景琛。
“青禾姐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我,我还有什么清白?”
“我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这样不清不白与景琛哥你结婚给傅家蒙羞……”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身子丝毫未动。
傅老夫人看不下去,指着沈青禾骂。
“你嫁进傅家五年,连个孩子都生不了,还玩这些不入流的把戏,傅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当初我就不该应了你们的婚事!”
沈青禾攥紧手心看向傅景琛,急切地解释。
“这份贺礼不是我准备的……”
“啪!”
重重的巴掌声落在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傅景琛一脸暴怒,眼底怒意翻滚着。
“你这个恶毒的妒妇!跪下,向姣姣道歉!”
给阮姣姣跪下道歉?
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寒意直达四肢百骸。
沈青禾愣愣地看向傅景琛。
他不分青红皂白连查都不查,竟要身为傅太太的她,当着全场宾客的面,给破坏她家庭的人下跪道歉?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可这一刻,还是泛着疼。
傅景琛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冷喝道:“来人,教太太下跪!”
话音刚落,沈青禾膝盖弯便被保镖踹了一脚。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傅景琛俯身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字字句句泛着寒意。
“沈青禾,从前看你和善,原来都是装的,没想到你这么善妒!怎么,你奶奶没教过你道歉?”
一字一句,像刀片一样往沈青禾心头扎,心脏一寸寸支离破碎。
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却吐不出一句解释。
他不信她,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沈青禾垂眼,强压下喉间翻涌而上的血腥味,重重磕了个头。
“我错了。”
错就错在,她不该对傅景琛动心。
对上阮姣姣得意的眼神,她心里涌上了万分不甘,强压下喉间腥甜起身就走。
与傅景琛擦肩而过时,男人冰冷的嗓音清晰地落在耳边。
“沈青禾,过去是我宽容你太多,才让你一次次谋害姣姣。”
“来人,把太太带下去,关禁闭三天,让她好好反省!”
沈青禾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步履坚定地朝外走。
不需要三天,她的生命会在明天终止。
从此以后,彼此再也不见。
礼服裙摆擦过手背,傅景琛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脚步一动,下意识地想去追。
走了两步,衣角被阮姣姣拉住,他的脚步堪堪停住。
沈青禾身为傅太太气量小,如果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她总是没完没了地把傅家弄得乌烟瘴气!
再说,如今沈家只沈青禾孤身一人,她离了傅家,能去哪?
这般笃定地想着,傅景琛彻底压下了心头的那股莫名的异样。
禁闭室。
佣人得了阮姣姣的吩咐,没有送棉被,也没有送吃食。
沈青禾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冻得浑身发烫,止不住地咳嗽。
门推开,阮姣姣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禾。
“姐姐,你可要撑住,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和景琛哥的婚事还等着姐姐亲自来操持呢。”
沈青禾眼睫颤了颤,心头刹那泛起一阵尖锐的冷意。
他们结婚的时间,竟与她被抹杀是同一时间!
沈青禾十指不自觉地攥紧身下的薄被,用力到指节泛白。
腥甜味再次涌上喉腔,她一口血吐出来,意识混混沌沌,连阮姣姣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翌日,窗外传来喜庆的婚礼进行曲。
沈青禾勉力睁开眼,恍惚间想起五年前嫁给傅景琛时,也是这般热闹。
奶奶将她亲手交给傅景琛时,那脸上的笑容和殷切的嘱咐犹在脑中回旋。
却没想到,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并非良人。
系统冰冷的嗓音倏然和婚礼进行曲交织在一起,振聋发聩。
【抹杀倒计时,10,9,8……】
沈青禾重重地咳了起来,吐出了几大口鲜血,胸口蚀骨地疼。
这种疼,和当初为傅景琛挡刀一样,疼得她呼吸都要上不来。
那时,她被傅景琛释放的丁点爱意,迷了眼,蒙了心。
只庆幸还好受伤的不是他。
幸好,幸好以后,她再也不用为他疼了。
【1。】
沈青禾忽然笑了起来,紧紧抱住怀中的灵牌,“奶奶,你等等我,我怕迷路。”
婚宴厅,傅景琛牵着一袭华丽婚纱的阮姣姣走在红毯上,心口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那种无法言说的剧痛猛烈地席卷了他的心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他脚步一顿,视线不自主地望向禁闭室的方向。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沈青禾作为傅太太,应该到场。”
他不顾阮姣姣挽留,转身大步朝禁闭室走。
越靠近,他心头不安越浓烈。
隔着铁栅门,傅景琛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沈青禾,不安感才落了下来。
他推开门,快步往屋内走,嘴上依旧冷言冷语。
“沈青禾,今天来了很多贵客,我准许你提前解禁,以傅太太的身份出席……”
话说一半,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全身血液几乎一瞬凝固。
只见沈青禾紧闭双眼抱着灵牌安静地在床上睡着,枕边衣衫上都是晕开的血迹。
那满目的鲜红,深深刺疼了傅景琛的眼,巨大的恐惧浮上心头。
他一把抓住沈青禾纤细的手腕,声线夹杂着几分颤音。
“沈青禾,你……你快给我起来,别装睡了?你又想害我丢脸不是!我……”
可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睡着,毫无反应。
那冰冷的肌肤,凉得他心口发颤,再也说不出话。
他喉咙滚动几下,颤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稳。
怎么会?
沈青禾连心脏中了刀伤都能扛过去,怎么会突然死了?
傅景琛这般想着,心头徒然生起一丝希望。
他一把抱起沈青禾,冲到门外,嘶声大吼。
“快!叫救护车,去医院!”
他撕心裂肺般的吼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别墅。
今天是他和阮姣姣结婚的日子,除了商业各界名流,还有各大媒体都应邀来参加。
他这一吼,瞬间引来了一大群人。
众人还是第一次在冷静自持的傅景琛脸上,看到这样慌乱无措的神色。
“怎么回事?傅总不是要跟那个小网红举行婚礼吗?”
“对啊,听说婚礼还花了他大半资产!这突然抱着另一个女人发疯,竟然连婚礼都不顾了?”
“谁会傻到连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都不要,就为了娶一个网红,可能脑子清醒了吧?”
“傅总怀里满身血的女人,怎么那么像沈青禾?他不会是为了沈青禾悔婚吧?”
记者们瞬间嗅到了八卦的气味,话筒、镜头全怼到阮姣姣面前。
“请问阮小姐,傅总怀里女人是沈青禾吗?”
“傅总这么紧张她,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和傅总的婚礼,还会举行吗?”
……
问题越来越犀利,阮姣姣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沈青禾这个贱人,知道今天婚礼同步直播,一定是故意设计了这出!
眼见傅景琛抱着沈青禾上车就要离开,阮姣姣冲上前拽住他手臂,急切道:
“景琛哥,你走了,婚礼怎么办?我会被人笑死的……”
傅景琛闻言,狠狠踹了她一脚,猩红的眸子满是戾气,“滚!”
明明看见沈青禾满身血,可阮姣姣像是没看到一样,满眼关心的只有她的婚礼。
这一刻,傅景琛对她的品性产生了一丝怀疑。
阮姣姣被踹得跌倒在地,瞥见傅景琛凶狠的神色,吓得不敢上前阻拦。
医院。
手术室灯灭,医生们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道:
“傅总,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傅景琛如遭雷击,面上瞬间失了血色。
他眸子猩红,攥着医生的领子怒吼。
“不可能!她身体好好的,又没有受伤,怎会死?”
这时,医生身后,护士们将沈青禾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她的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傅景琛松开手,僵在原地,身子如灌了铅般沉重,脚步怎么也迈不开。
他突然间是那样的害怕,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却没有一丝勇气揭开那层白布。
他只是觉得沈青禾身为傅太太却不懂事,做的事也越来越过分,所以才关她禁闭让她反省,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傅景琛眼睫颤了下,视线缓缓落在床上手腕枯瘦的女人身上。
沈青禾十天前说的那些话再次在他脑中盘旋。
“我得了绝症,你放我走吧。”
他忽地抬手捂住脸,温热渐渐浸湿掌心,悔恨如潮水将他吞噬。
原来,沈青禾真的得了绝症,并非是故意阻扰他与阮姣姣的婚事编的谎言。
他混沌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傅景琛再次醒来,入目的是雪白天花板。
被尘封的记忆,经过这番刺激,蜂拥般地钻入了脑海。
他全都想起来了,一年前受伤后记忆混乱,他竟把沈青禾当做是插足他和阮姣姣感情的联姻对象。
他脑中甜蜜记忆里的主角全被纂改成了他和阮姣姣,事实上,他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沈青禾!
难怪每次阮姣姣想要与他亲近,他都生理性排斥,不由自主地找各种借口拒绝!
如今知道了真相,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划开一刀。
想到沈青禾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他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湿重的棉花,几乎都不能呼吸。
门被推开,阮姣姣气愤的嗓音传了过来。
“沈青禾这个贱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结婚这天,坏了我的好事!”
一道低沉的男声跟着响起。
“你得加快进度,傅景琛要是记忆恢复了,你就更没机会拿到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
阮姣姣手指收紧,压着怒火道:“急什么!记忆恢复又怎样?再找催眠师给他催眠就是了!”
“沈青禾已经死了,傅家掌家权在我手上,我就是傅太太,傅家以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指尖在男人胸口打转一路往下,媚眼如丝。
“我快要生了,你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你不多陪陪我……”
男人粗喘了一声,猛地掐着她的腰,将人翻过身按在床上。
阮姣姣面色一变,低喝道:“你疯了?傅景琛随时会醒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都吐血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下,屋内娇喘声暧昧水声顿时响了起来。
病床上紧闭着眼的傅景琛,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拳心紧紧攥着,用力到骨节泛白。
等屋内动静歇下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阮姣姣扯了扯堆到腰间的裙子,眼尾还有未退的红晕。
眼见男人意犹未尽地又要凑过来,她不耐烦地推开他,呵斥道:
“赶紧滚!要是被傅景琛发现了,你就等死吧!”
男人虽然不爽,却也知道傅景琛快醒了,转身就走。
阮姣姣闻了闻身上混杂的味道,蹙着眉走出病房。
屋内再无动静,病床上的傅景琛睁开眼,眸子里一片阴鸷的神色。
……
阮姣姣站在主楼门口,手指着拦她的保镖,厉声呵斥。
“我是傅太太,你们瞎了狗眼,竟敢拦我!”
保镖们抬手挡在身前,面无表情地回道:“阮小姐请回吧,傅总说了,谁都不见。”
拳风抵在眼前,阮姣姣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上前。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沈青禾那贱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挑在她和傅景琛结婚那天!
喜宴变丧宴,害她成了全网的笑话。
傅景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医院回来像中了魔似的,再也不见她,整天抱着沈青禾的骨灰不放手。
明明当时找的催眠大师,说已经扰乱了傅景琛的记忆,他怎么又突然对沈青禾移情?
难道傅景琛恢复了记忆?
阮姣姣咬咬牙,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计划有变,你先跟对家沟通。】
书房里。
傅景琛坐在办公桌前,沉着脸翻阅手中的资料,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秘书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禀报。
“阮小姐抑郁症是假的,那些佣人得了她的好处,故意天天在太太面前嚼舌根,还说阮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
“家庭医生说阮小姐先找他问了太太怀孕的事,后来给了他一百万,让他开了一剂落胎药拿去给太太喝。”
“阮小姐故意挑衅刺激沈老夫人,巴掌是她自己扇的……寿宴上的尺度照是她自导自演,拍卖公司的假摔也是……”
“有人看到太太去世前,阮小姐去过禁闭室……”
傅景琛突然抬手扫掉了桌上的茶盏,“啪”的一声,碎瓷落了满地。
秘书心口一紧,不敢再说话。
“继续说!”
森寒的声线落在耳边,秘书战战兢兢道:
“阮小姐的情夫,是研发部门的员工,私人侦探查到他昨天在跟我们的竞争对手在接触……”
傅景琛攥紧手中文件的纸张,用力到纸张都变了形,眸子里是嗜血的猩红。
“找个机会,让阮姣姣去一趟我的办公室,弄份假的资料,引他们上钩。”
“是。”秘书应下。
……
阮姣姣收到秘书的通知后,立即提着保温桶奔向了傅氏集团。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见屋内无一人,顺手把保温桶放在了桌上。
余光里看到保险柜门开了一条缝,她警惕地环顾一周,试探地喊了句。
“景琛,景琛哥……”
一连两次都无人回应,阮姣姣便放心地走上前。
她胡乱地翻着保险柜里的文件,全然没发现房间里有个隐秘的监控将她的行为记录了下来。
翻了一通,她才找到想要的东西。
她激动地给潜伏在公司的情夫打了个电话。
“快去楼梯间等我!我拿到了价值五百亿的资料,这下我们发了!”
电话挂断,阮姣姣拿着那沓文件喜不自禁地要离开时,门却被人推开了。
傅景琛寒着脸步步走近,目光落在阮姣姣手上的文件上,一字一顿。
“阮姣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阮姣姣眸子颤了颤,转头将文件又塞回保险柜,强自镇定道:
“景琛哥,我看你保险柜门没关好,有文件掉了出来,我刚想捡起来塞回去呢。”
“是吗?监控里你可是翻了很久,才选中了傅氏的核心技术资料!”
对上他阴沉的神情,阮姣姣面色煞白,正要开口狡辩。
秘书却将监控的视频怼到她面前。
她浑身一颤,紧紧拉着傅景琛的手,哆嗦着身子道。
“景琛哥,我是有苦衷的……”
傅景琛却听也不听,冷声朝保镖下令。
“把她情夫送去监狱,把阮姣姣送去精神病院,续费七十年,告诉工作人员让她每天对着青禾的遗照叩首99次!不听话,就电击!”
阮姣姣瞳孔一震,含泪恳求:“景琛哥,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能这样对我!”
保镖们拽着她往外拖,她疯狂挣扎,经过傅景琛身边时,死死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
“景琛哥,我还怀着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傅景琛一脚踹开她,眸子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孩子?你害死青禾肚子里的孩子,我会让你肚子里的野种给她陪葬!”
阮姣姣瞳孔骤缩,顾不上腹部的疼,颤声道:“你……你都知道了?”
傅景琛俯身掐着她的脖子,手越缩越紧:
“我给你一笔钱报答救命之恩,你不知足就算了,竟让人给我催眠妄想当上傅太太?”
“你害我散尽家产与你结婚,还一次次陷害沈青禾,还谋害沈老夫人……阮姣姣你真该死!”
直到看见她面色涨红,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拭。
“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招待你。来人,把她带走。”
当晚,阮姣姣的情夫入狱,与狱友发生冲突意外伤亡。
而阮姣姣则是被人押着去了精神病院,一碗落胎药被强灌进她嘴里。
她疼得把唇瓣咬出了血,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下很快氤氲出一大摊血。
傅景琛站在门口,透过探视窗,面无表情地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女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记忆恍惚回到沈青禾流产那天。
她喝了汤药后,也是疼得那般厉害?
那时候,沈青禾刚经历流产,满目都是痛苦的神色,而他被催眠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阮姣姣,安慰起人来也是敷衍不走心。
傅景琛心口抽痛,几乎要站不稳,突然迫切地想回到与沈青禾生活过的地方。
他转身就走,身后阮姣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并没有影响他离开的脚步。
傅景琛回到别墅主卧,瞧着沈青禾曾住了五年的地方,再没了她的痕迹,心口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大块。
“来人!”
佣人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试探问道:“傅总,我在,怎么了?”
傅景琛指着空荡荡的首饰柜,厉声道:“太太的首饰,怎么都消失了!?”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他送给沈青禾的东西都不见了,可他害怕听到那个让他恐惧的答案。
佣人被他呵斥,连忙一五一十交代。
“太太说……傅总不爱她,她也不爱傅总了……首饰留着也只是个笑话……她全拿去拍卖行拍卖了。”
“旁的东西,太太全丢到壁炉里全烧了……”
自从沈青禾过世后,傅景琛便性情大变。
他不仅将别墅里的佣人清除了一大半,还把他最爱的阮姣姣,亲自送进了精神病院折磨。
就在刚刚,阮姣姣对着沈青禾遗照连连磕头发疯大喊大叫的视频,已经满天飞了。
而别墅里与阮小姐交好的佣人和保镖消失一大半,传言全被送去了非洲挖煤。
她曾是傅太太身边的贴身佣人,傅太太待她极好。
傅太太受的那些苦,她自然全知道。
只是她作为一个下人,也无能为力。
眼下傅总突然想起了傅太太的好,斯人已逝,再忏悔也无济于事。
佣人小心翼翼瞥了眼傅景琛,拿出一个烧得只剩一角的玉石递了过去。
“傅总,这是我从壁炉灰烬里找到的。”
傅景琛还没从打击中回神,便看到了那枚碎裂黢黑的一角玉石,瞳孔一震。
沈青禾烧了他送的东西不够,还把他亲手雕刻的翡翠婚戒也烧了!
她竟想斩断与他的一切联系,干干净净地离开。
他颤着手拿过那小碎块玉石,挥挥手让佣人下去。
那尖利的棱角,刺得他掌心发疼。
他躺在沈青禾睡过的地方,感受着没有她丝毫气息的房间,眼尾悄然泛了红。
一时间,分不清掌心的疼,还是心脏的疼。
……
傅景琛以“青禾”的名义创办基金会,服务范围覆盖到教育、女性救助、癌症等。
一年又一年,“青禾”基金会遍地开花,成为国内最大的慈善基金会。
傅景琛培养了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接替自己的工作后,几乎每个月大半时间都去了寺庙修禅。
沈青禾去世的第三年,傅景琛如往常一样去了灵引寺。
寺庙钟声响起,他看着佛像,低声喃喃:“佛祖,人会有来世吗?”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的妄念。
傅景琛转身往外走,遇见有人在为过世的亲人求往生牌。
他脚步一转,找到主持,为沈青禾和未出生的孩子请了往生牌。
拿到往生牌往主殿走时,他看到一道寒光闪了闪。
他抬眼望去,就见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的阮姣姣,面目狰狞地持刀直冲他而来。
傅景琛脚步一动刚想躲开,却在看到身后躲避不及的老人时,下意识地挡在他们身前。
“噗嗤”一声,刀尖插入胸口。
刺骨的疼意,在心脏处蔓延,疼得他身子几乎要站不稳。
原来,那时候沈青禾为他挡刀后竟然这般痛!
可她从没有喊过一次疼,还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没事。
他手颤了颤,猩红的眸子浸满了湿意。
“哈哈哈,傅景琛,我有精神病院开的证明,你就算抓了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你把我丢在精神病院折磨了三年,你去死啊!你和沈青禾都该死!”
阮姣姣癫狂的神情,吓得路人纷纷躲避。
傅景琛胸口的血晕染了衣衫,浑身开始发冷,滴落的血水将他手上的往生牌浸湿。
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禾禾,这三年,你从不入我梦,是不是恨我?”
“恨我害死了孩子,恨我让阮姣姣害死了你奶奶,也恨我让杀人凶手好好地活着……”
傅景琛忍着疼,站起身,猛地拽着阮姣姣往悬崖处走。
“阮姣姣,你该和我一起给沈家赎罪了!”
他全然不顾她的疯狂反抗,拽着她一起跌下悬崖。
急速下坠时,胸口被撕裂的伤痛,疼得他两眼发黑。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攥着手上的往生牌。
一道金属音倏然响起。
【宿主,你愿意用十年寿命兑换,复活白月光沈青禾吗?】
“我愿意!”
京市沈家。
沈青禾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
梦中,她遥遥望着一双冰冷的眼眸,男人语调森寒:“来人,教太太下跪!”
接着,她膝盖弯便被人踹了一脚,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沈青禾,从前看你和善,原来都是装的,没想到你这么善妒!怎么,你奶奶没教过你道歉?”
她强压下喉间翻涌而上的血腥味,重重磕了个头。
沈青禾挣扎着想要从梦中醒来,可那恶魔一般的低语一直在耳边盘旋。
“沈青禾,你孩子死了,奶奶也死了,他们都因你而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你要再敢对姣姣动手,我不介意把你奶奶骨灰挖出来扬了!”
沈青禾骤然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气喘吁吁。
她看了眼房间,才反应自己又做梦了!
她死了之后,本以为会魂飞破灭。
没想到,一睁眼,竟然重生到了七年前。
她本想问系统是怎么回事,可系统却消失了,好像过往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可那些经历,却又都是她真实经历的,也是真真切切让她痛苦过的。
手机响了,沈青禾恍然回神。
沈老夫人威严的嗓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
“禾禾,今晚这个酒局,你陪我一起去。”
“沈家以后得靠你,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挂断电话,沈青禾无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眸光顿了下。
她没记错的话,晚上这个酒局,就是她与傅景琛初次相识的地方,也是她心动的开始。
傅景琛,重来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沈青禾给组局的人发了条信息,对方很快进行了回复。
看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她彻底放了心。
只要从根源上,杜绝与傅景琛见面,以后自然也不会再有与他纠缠的机会。
洲际酒店包厢。
沈青禾笑着接过一杯杯敬过来的酒,手悄悄揉着泛疼的胃部。
沈家在京市是响当当的豪门,沈青禾则是被人捧着的京圈公主。
从前,有父亲护着,她心安理得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
如今,父亲去世,沈家全靠她和奶奶扛着。
她一改往日的恣意随性,主动担起沈家家主的责任。
该有的应酬她推拒不掉,只能参加。
酒局上谈生意,她对喝酒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今天刚好胃不舒服,眼看着一杯酒又递了过来,沈青禾强撑着抬手去接。
这时,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直接端起沈青禾手边的那杯酒。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小姑娘不舒服,我替她喝。”
字字句句,如前世那样。
一股熟悉的混着酒气的雪松味倏然钻入鼻尖。
沈青禾心口一震,猛地抬眼。
只见傅景琛,身姿挺拔地站在她面前!
他一双墨如海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快速移开视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青禾眼睫轻颤,手指紧紧攥着。
明明她让组局的人,没有邀请傅景琛,为什么他还是出现在了酒局上?
沈青禾的沉默,让在座的人,误以为商业新贵傅景琛与沈家有几分交情。
颇有眼色的几人,听到傅景琛的那番话后,连连敬了傅景琛几杯酒。
傅景琛来者不拒,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后,便自然而然地坐在沈青禾身边的空位上。
沈老夫人见状,笑眯眯地凑在沈青禾耳边。
“禾禾,你看小傅怎么样?白手起家只花了三年就混进了京圈,又没有花边新闻,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
沈青禾回神,看向沈老夫人,惊道:“奶奶,你请他来的?”
沈老夫人点点头,满脸笑意:“小傅主动找我合作想要一起开发新产品,我听他说的挺在理。”
“没想到他酒品也好,喝了这么多,眼神清澈明亮,脊背挺拔如松,有你父亲不服输的气性!”
沈青禾看着奶奶满眼赞赏,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明明前世的这个时候,奶奶并不认识傅景琛。
她还特意吩咐人拒绝傅景琛参加酒局,没想到又被奶奶请了他来。
难道傅景琛也重生了,才提前主动接近奶奶?
想到这,沈青禾脸色沉了沉,眸子里泛着冷意。
沈老夫人声音轻,但包厢里拢共这么大,旁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纷纷打趣。
“沈总,这是看上小傅了,要给孙女找对象了!”
“傅景琛公司的产品正好符合沈家研究的方向,两家结亲,倒是能合作共赢。”
“傅总比青禾大八岁,大点好啊,会疼人。”
不管傅景琛到底想做什么,这辈子,沈青禾都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她指尖收紧,猛地站起身:“失陪,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走了出去。
走廊上,吹了一阵冷风后,沈青禾躁郁的情绪散了几分。
她转过身,正要回包厢,就看到了身后的傅景琛。
前世,傅景琛给她带来的痛苦,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沈青禾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次浮浮沉沉。
她不想跟他说话,只淡淡点了个头,转身就要进包厢。
傅景琛却不让她走,拽住了她的手。
“沈家的产品线需要迭代,我提供技术,沈家提供资金,我们合作共赢,沈总考虑吗?”
沈青禾脚步一顿,轻轻挣脱他的手,语气坚定道。
“不需要,我相信沈家的研发团队。”
说完,沈青禾转身往包厢走。
傅景琛看着她的背影,顿在半空的指尖摩挲了几下,眸子晦暗不明。
回程的路上,沈老夫人拉着沈青禾的手,关切问道。
“禾禾,你觉得小傅怎么样?我啊年纪大了,就想在走之前,把你给你找个靠谱的人,把你后半生给定了,这样我也能走得安心。”
“小傅手上有技术团队,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他以后还能帮你管理沈家……”
沈青禾反握住沈老夫人的手,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奶奶,我就想陪在你身边,谁都不嫁?”
沈老夫人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作势生气。
“胡闹,我还能陪你多久!你真不喜欢小傅?我瞧着人又俊又有能力……”
想到傅景琛前世拿出大半资产只为与阮姣姣结婚,沈青禾想也没想道:“不喜欢。”
沈老夫人见劝不动她,便放弃了。
“行吧,我再留意留意。”
瞧着沈老夫人一副势必要给她找对象的模样,沈青禾不免有些头疼。
想到前世奶奶,也为了她的感情煞费苦心,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沈青禾心口闷闷的,闭上眼遮住眸子里翻滚的情绪。
手机提示声响起,沈青禾拿起手机一看。
推送的新闻标题直白又粗暴。
#新贵傅景琛称:将拿出全部资产迎娶沈家千金沈青禾#
沈青禾瞳孔一缩,迟疑一瞬,还是点开了新闻。
视频里,傅景琛对着镜头,深情款款道。
“我对沈青禾小姐一见倾心,我愿意将名下所有资产作为迎娶沈小姐的聘礼。”
听完,沈青禾都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
傅景琛竟然全网对她公开表白!
沈老夫人惊讶:“哎哟,没想到小傅行事这么大胆,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低调不张扬的人。”
奶奶的话,让沈青禾瞬间回神。
她垂下眼睫,唇角自嘲地勾了勾。
前世,傅景琛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对象是阮姣姣。
沈青禾脑中思绪万千,翻到短信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禾禾,是我。】
沈青禾不知道傅景琛到底想做什么,盯着信息看了一会,越看越心烦,直接将短信移到了垃圾箱。
刚回到沈家,沈青禾便接到秘书的电话。
“沈总,你和傅景琛在酒店走廊上牵手的照片也上了热搜,需要处理吗?”
她声音沉了沉:“不管花多少钱,把热搜撤掉!”
几分钟后,手机再度响起。
“沈总,热搜撤不掉,有人恶意买热搜。”
沈青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最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电话挂断,沈青禾再次找到垃圾箱的那条短信。
事到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傅景琛的用意。
傅景琛故意买热搜,无非是逼着自己主动找他。
沈青禾指尖滑到那串号码上,犹豫了几秒,又缩回了手。
这时,微博推送了一条新闻。
#傅氏集团总裁傅景琛投资的私人博物馆,30天后对公众免费开放#
沈青禾指尖一顿,犹豫两秒,点进了新闻链接。
下一刻,她眸光顿住了。
文中配图,便是曾经象征她傅太太身份的翡翠婚戒。
那内圈上,清晰地显示着傅景琛曾亲手雕刻的她名字“QH”的字母缩写。
沈青禾握紧了手机,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明明那枚翡翠婚戒,被傅景琛亲手扫到地上,摔成了四分五裂。
他那些狠厉的话早在她心上留下了划痕,他现在雕刻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难道以为重来一世就能改变什么?
沈青禾丢开手机,不想再看到跟傅景琛有关的任何信息。
明明已经重来,为什么他依旧轻易地撩动自己的心绪?
一夜辗转无眠。
第二天,沈青禾拿着手包走出门,却在门口看到傅景琛。
“你怎么在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声。
傅景琛心情极好地朝沈青禾打了个招呼。
“这里离公司近,便搬了过来。”
按照前世傅景琛的身家,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能住进这个高端的小区。
想到这点,沈青禾更加确定了傅景琛跟她一样,带着记忆重生了。
她看见他眼里戏谑的笑意,冷着脸上了车。
等到了公司,傅景琛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沈青禾压制一路的情绪爆发了。
“傅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景琛挑了挑眉,“沈老夫人让我来谈生意,怎么,沈总难道以为我在跟踪你?”
沈青禾一噎。
没想到一向冷漠话少得可怜的傅景琛如今这么善于狡辩。
她不想再跟他继续纠缠,转身就走,却和迎面来的人四目相对!
一袭白裙,清纯乖巧的相貌映入眼帘。
来人正是阮姣姣!
沈青禾有片刻失声。
可眼前的女人却清纯无害地朝她弯唇道:“沈总好,我是公司新签的美妆博主——阮姣姣。”
不等沈青禾回应,便掠过她,直往后走。
身后娇滴滴的呼喊声传来:“景琛哥。”
沈青禾忍不住回头,便见阮姣姣拉着傅景琛的手臂撒娇。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她脑子里很乱,阮姣姣本该在他们婚后五年才出现的人,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难道所有人都带着记忆重生了?
“禾禾,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哎……小傅?”
沈老夫人正要训沈青禾,看到身后几步远的傅景琛,本来臭着的脸绽放了一个笑容。
不等沈青禾说话,她便拽着沈青禾去打招呼。
“小傅,你说你这孩子,喜欢我家禾禾,还真是高调得全网都知道了!还别说,咱们沈氏的股票涨了不少……”
看到傅景琛身边的女人,她眸光凝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视线有几分探究打量。
“这不是我们刚签的美妆博主吗?怎么,小傅和她认识?”
傅景琛冷着脸拂开阮姣姣的手,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到沈青禾身侧。
“一个邻居妹妹罢了。”
他这句话似是对沈青禾的解释,也似是对沈老夫人的回答。
阮姣姣被当众落了面子,看着傅景琛与沈青禾并肩站立的背影,她狠狠瞪了眼沈青禾。
却不曾想,这一幕正好落在沈老夫人眼里。
她双眼眯了眯,声音沉了几分。
“啧,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句话,说得阮姣姣面上血色褪尽。
沈老夫人与傅景琛相谈甚欢,合作谈判很顺利。
沈家出资,傅氏提供技术团队,合作共赢。
只是傅景琛提出的技术顾问费用,低到像是在倒贴。
沈青禾看着合同末页,傅景琛遒劲有力的签名,神色有几分复杂。
她一直排斥跟他再有交集,偏偏事与愿违。
.....
拍摄棚。
阮姣姣第十次重拍时,沈青禾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摔了手中的脚本。
“不到三句话,你ng了十次,你当大家陪你过家家?”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傅景琛,冷声道:“傅总,管好你的人。”
阮姣姣顿时一脸委屈看向傅景琛:“景琛哥,我只是今天状态不好……沈总也是女人,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啊!”
傅景琛眉眼淡漠扫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此话一出,周围人看阮姣姣的眼神各异。
阮姣姣见傅景琛根本没看自己一眼,竟和沈青禾对视着,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沈青禾对他们的互动不感兴趣,径直越过他们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台摄像机倒了下来。
“禾禾,小心!”
沈青禾听到傅景琛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就看到摄像机直直朝她身子倒下来。
下一瞬,温热的身躯挡在身前,紧紧抱住了她。
砰的一声响起。
傅景琛抱住她腰身的手一紧,闷哼声溢出,额角有鲜血蜿蜒而下。
沈青禾眼里映照着男人鲜血淋漓的模样,心脏莫名一紧。
医院。
沈青禾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犹豫不定。
傅景琛当着众人的面救她,还有喊出口的禾禾,再次被人拍成小视频上传到网上。
毫无意外,又成了热搜。
最近因为傅景琛的缘故,沈青禾对自己频繁上热搜的事已经麻木了。
沈老夫人知道后,还特意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在和傅景琛谈恋爱,不然傅景琛怎么会拿命救她?
明明她不想与傅景琛纠缠,两人的关系反倒越缠越紧。
沈青禾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步往病房走。
却见病房门从里面打开,阮姣姣嘴角的口红花了,红着脸走了出来。
沈青禾愣在原地,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她冷漠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灵引寺。
沈青禾站在庙门口,听着空灵悠远的钟声,放空了一会才走了进去。
她拉着僧人说了自己的诉求,僧人领着她去见主持。
“施主,请坐。”
沈青禾看向面容和善的主持,迟疑开口:“大师……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主持深深地看她一眼,双眸平静:“前世因缘,造就今生境遇。”
想到傅景琛,她苦笑一声:“大师,如何才能斩断过往……我要怎么做?”
主持半阖双眼:“施主,顺其自然,既然纠缠不休,便是有人不肯放下。”
沈青禾愣在当场。
主持不再说话,目送沈青禾离去。
沈青禾望着窗外,手机里弹出了无数条傅景琛发来的信息。
她一条没看,也没回,也没再去医院。
中秋这天,沈青禾换了身藕色旗袍,前往酒店参加沈氏庆典宴会。
抵达公司门口,她正要下车时,便看到傅景琛和阮姣姣从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先后下来。
沈青禾凝望一刻,漠然地移开视线。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她才车上下来。
宴会上,傅景琛凑上前来打招呼,沈青禾完全不给机会,与合作商径直去了包间谈话。
深夜,庆典结束,沈青禾准备离开。
只是车门刚关上,便被人打开了。
沈青禾抬眼看到傅景琛,愣了下。
看到他额角还贴着纱布,她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本来想质问的语气也弱了几分。
“你……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男人自来熟地将她往里推了一把,自己坐在她身侧。
“禾禾,我救你一命,你让我搭个便车,嗯?”
傅景琛垂眸看她,眼下青黑,有些疲惫。
她想拒绝的话,终是咽了下去。
“青禾姐,我顺个车好不好,我车爆胎了。”
阮姣姣不等沈青禾回应,便钻进了后座,挨着傅景琛坐下。
一路上,阮姣姣都在找各种话题跟傅景琛聊,只是男人基本不回应她。
沈青禾静静地看着窗外,车窗的倒影上,看到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指尖蜷了蜷,干脆闭了眼假寐。
“刺啦——”
刺耳急刹车响,紧接着砰的一声,车尾被重重撞了下。
“景琛哥,救我!”
沈青禾听见阮姣姣的刺耳喊声,她下意识地看向傅景琛。
却见男人毫不犹豫向她扑来,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哐当——”一声巨响。
沈青禾清晰地听到傅景琛手臂骨折的声音。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头顶。
“禾禾,我又救了你一次,这次可不许再忘恩负义。”
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手臂上,烫得沈青禾一颤。
车辆失去平衡,最后撞在护栏上,车身狠狠一颤。
沈青禾的头撞在玻璃窗上,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沈青禾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沈老夫人听到她受伤的消息,赶来了医院。
“哎呀,我要去灵引寺给你们烧烧香拜拜佛,怎么你和小傅最近老碰上这样的事。”
说着,她又感叹了一句:“小傅那孩子三番两次拿命救你,青禾,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沈青禾攥紧手下的被子,轻轻点头,“嗯。”
从前,她拿命替傅景琛挡刀。
如今,傅景琛一次又一次不顾自己的性命救她,她自己也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沈青禾的伤势轻,再住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等到沈老夫人离开,沈青禾思忖两秒,去往傅景琛的病房。
她正要推开门,便听到了消失已久的系统声,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上次让你亲一口阮姣姣,你直接将人一把推开,她亲到你的手,我勉强算你过关。】
【这次,你又不顾剧情丢下女主救了女配沈青禾,再这样消极完成任务,我不仅让你破产,还要电击你!】
傅景琛冷声开口。
“你为了阻止我和沈青禾复合,一次一次制造意外伤她,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系统气急败坏道。
【那本就是女配该遭遇的剧情!你别仗着你有男主光环就能无法无天,等到你失去所有积分,看你还怎么护着女配!】
傅景琛轻笑出声,说出的话却是森寒无比。
“你们系统局最好确保一直无漏洞,否则我一定会撕了你!”
沈青禾心口一震,放在门把上的手缩了回来。
系统竟然绑定了傅景琛,还让她攻略阮姣姣!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嗓音。
“青禾姐,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不会怕自己是个扫把星,又害了景琛哥吧?”
阮姣姣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沈青禾。
沈青禾冷笑一声,没理她的疯言疯语,推开门走了进去。
阮姣姣面色骤沉,看着她的背影,手攥得死紧。
车祸发生时,沈青禾被傅景琛紧紧抱在怀中,受的伤最轻。
而她却被玻璃碎片扎伤了腿,过段时间还要做祛疤手术。
一想到这里,阮姣姣眼里闪过阴毒的神色。
傅景琛听到声音,望向门口,眼神微动:“你怎么来了?”
沈青禾神情淡然,语气平静:“谢谢你救了我。”
傅景琛一怔,她语气里的疏离,让他心口一抽。
他既希望她能记得前世的事,又害怕她记得前世的事。
他指尖颤了颤,面上是轻松的神情:“就谢谢?我这次不仅手也动不了,腿也动不了,青禾,不该用实际行动来感谢吗?”
沈青禾浑身僵住,视线在他身上缠着的纱布打量而过:“我给你找个护工?”
傅景琛直勾勾地望过去,和她漠然双眸缓缓相对。
“青禾,这就是你的诚意?”
“哪能啊!”沈老夫人拎着水果篮,一把挤开堵在门口的阮姣姣,笑着走进来。
“小傅啊,你救我家禾禾几次,我沈家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放心,你住院这段时间,咱们禾禾一定会给你照顾妥妥帖帖的。”
沈青禾一怔,忙扯了扯沈老夫人的袖子,“奶奶,我还要忙公司的事……”
沈老夫人戳了下她的额头,“公司的事有我,你就放心地好好照顾小傅!”
沈老夫人笑呵呵地拿着苹果递给沈青禾。
“来,给小傅削个苹果,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看着奶奶眼里的殷切,沈青禾终是接了过来。
门口的阮姣姣看着病房里温馨的一幕,眼里的妒火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沉着脸推着轮椅离开,转头给一个手机号发了信息。
有沈老夫人在,病房里的气氛一直很热闹。
沈青禾看到秘书来电,愣了下,便起身走了出去。
沈青禾接通电话,问道:“怎么了?”
“沈总,你看下微博吧,你又上热搜了?”
沈青禾挂断电话,登上微博,私信已经到了99+条。
全网都是跟她有关的词条。
#沈氏独女资本施压,插足别人的感情#
#网红阮姣姣和傅氏集团傅景琛才是天生一对,沈青禾是第三者#
看着乱七八糟的词条,沈青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评论都是一片讽刺声。
【难怪我们傅总一改往日低调,频频官网表白沈青禾,原来都是被沈家逼的!】
【傅景琛与阮姣姣本就有婚约,傅总一次次出事,肯定是沈家警告他,让他离阮姣姣远点!】
【肯定啊,你们看这次出车祸,阮姣姣和傅景琛都受了重伤!沈家还带着人去医院警告!太嚣张了!】
【抵制沈家产品,抵制恶势力在京市作威作福!】
饶是重活一世,看到这些恶评,沈青禾的心绪还是难以平静。
病房里,傅景琛盯着门口看了许久,也不见沈青禾回来,眉头越皱越紧。
门被推开,他惊喜抬眼,看到来人,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秘书看到他不耐的神情,知道他心情不佳,一时间把握不住是不是看到了热搜。
他犹豫一瞬,将平板递过去:“傅总,现在网上全是不利于沈总的评论,要不要撤掉?”
傅景琛接过平板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砰”的一声。
他将平板丢开,声线似含着冰。
“全部撤掉,查出幕后的人!”
沈青禾回病房时,在走廊上遇到了沈老夫人。
“禾禾,下周,小傅私人博物馆对外开放。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跟我一起去给他凑凑人气。”
沈青禾指尖收紧,沉默许久,轻应了一声。
沈老夫人得了她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离开。
沈青禾推开病房门,看见秘书正在汇报工作,正要退出去。
就听傅景琛喊住了她。
“青禾,我想喝水。”
沈青禾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往秘书身上瞥了眼。
傅景琛猛地咳了一声。
正在记录工作的秘书,抬头看了眼傅景琛,又看了眼门口的沈青禾,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收好文件夹,恭敬回道:“傅总,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走了。”
他抱着文件,经过沈青禾身边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傅太太了。
察言观色是秘书的本分,他离开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傅景琛瞧见沈青禾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拿起手机自言自语道。
“沈奶奶说,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
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对她念叨一顿!
没想到,傅景琛会使出这样的招数!
沈青禾嘴角扯了扯,走过去,认命地拿起水壶给他倒水。
有了第一次,傅景琛使唤起她来,越来越娴熟。
从倒水到擦身、喂饭,沈青禾像个老妈子一样被傅景琛使唤。
每次沈青禾稍有反抗,傅景琛便直接拨打沈老夫人的视频通话。
一次次下来,她已经麻木了。
熬到傅景琛出院这天,沈青禾松了一大口气。
她让秘书帮忙提行李,路上聊到公司营销部门换掉阮姣姣的事,沈青禾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想了想,她还是跟傅景琛说了下。
“阮姣姣直播卖货能力不行,公司准备换掉她。”
傅景琛正在平板上处理公司积压的文件,听她这么一说,点头:“换。”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和阮姣姣的婚约,是父母小时候一句口头玩笑,我从来没当真。”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声。
车内一时间陷入静谧。
傅景琛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沈青禾转头望着窗外的侧脸,终是没有再开口。
前世他有太多对不起沈青禾的事,希望这一世能好好弥补她。
沈氏发微博与阮姣姣解约当天,阮姣姣的那些粉丝纷纷跑到评论区谴责谩骂沈氏欺人。
等到阮姣姣与榜一大哥大尺度聊天,线下开房的照片满天飞时,被蒙骗已久的粉丝们怒了。
紧接着,傅景琛微博认证,发了一条文字自证说明。
【本人与阮姣姣只是邻居关系,请大家不要再恶意诽谤我的清白,我喜欢的人是沈青禾。】
这下,阮姣姣仅剩的几个死忠粉也彻底蔫了。
她们转头就取关了阮姣姣,纷纷跑到她的账号下狂刷恶评。
阮姣姣一时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青禾看到,只惊讶了一瞬,并没放在心上。
她早就知道阮姣姣并非表面看到那样清纯无辜。
翌日,沈青禾陪着沈老夫人来到博物馆。
两人刚在门口站定,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傅总来了!”
沈青禾下意识地回头,看到傅景琛从车上下来。
他一身高定西服,身姿俊朗挺拔,被人簇拥着走来。
沈青禾脑子里不由地闪过傅景琛出院那天的画面。
那天,她拉开柜门,给他清理衣柜里的衣服。
手触及到一团轻薄的布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青禾,你在干什么?”
沈青禾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东西,转头看向傅景琛。
却见傅景琛神色有些古怪,眼神落在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上,声线哑了几分。
“青禾,你确定要一直……捏着它吗?”
沈青禾垂眼一看,待看清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后,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她立即丢开手里的男式内裤,没再看他一眼,快步冲了出去。
只是她脸上的热度,在走廊上吹了一阵冷风才散了下去。
眼下,看到傅景琛走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就想逃。
她本以为一天时间,足够自己忘掉那件尴尬的事。
没想到,光是看到他,那令人羞恼的一幕,又生生地钻进了脑海。
沈青禾下意识地挽着奶奶的手臂加快步伐往前走,却被傅景琛一把抓住。
“躲我?”
大庭广众下,沈青禾不想跟他拉拉扯扯,挣脱几下,却怎么也挣不开。
沈老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还朝傅景琛热情地喊道:“小傅来了,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进去!”
说着,她推了推沈青禾,压低嗓音提醒:“禾禾,怎么不打招呼,这么多媒体看着呢。”
沈青禾放弃反抗,扯了扯嘴角,朝傅景琛笑了笑。
两人含笑对视,被记者们捕捉到了。
镜头、话筒瞬间蜂拥而至。
“傅总,你和沈总最近频繁上热搜,是不是好事将近?”
沈青禾握紧了手,落在傅景琛身上的视线,一时间没有移开。
四目相对,傅景琛挑眉,唇角勾了勾:“我确实在考虑结婚。”
沈青禾脑袋嗡嗡响,仓促移开视线。
现场一片哗然。
沈老夫人看着无可挑剔的傅景琛,越看越满意。
中途特意找了个借口走开,让傅景琛领着沈青禾看展。
沈青禾盯着展柜里的翡翠戒指,心情五味杂陈。
傅景琛当着媒体记者的面,说这枚翡翠是傅太太的身份象征,是他亲手雕刻给未来傅太太的。
傅景琛走近,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语调故作轻松地问道。
“禾禾,喜欢吗?”
沈青禾抬眼看他,平静地开口。
“傅景琛,你是,我也是。”
她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可傅景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跟他一样,重生了,还记得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傅景琛拳心收紧,深邃如海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嗓音低沉缓慢。
“禾禾,我知道前世负你太多,但我有自己的苦衷,我和阮姣姣之间并非你想得那样……”
历经两世,他眼里从未像现在这样饱含深情。
沈青禾先一步移开视线,出声打断他:“我去下洗手间。”
傅景琛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沈青禾这段时间一直在躲他,他不敢逼太急。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等。
沈青禾在洗手间平复情绪后,站在洗漱台那洗手。
倏地,她感觉身后有一道粗重的呼吸。
下一秒,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她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沈青禾是被耳边咯吱咯吱的响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动了下身体。
结果发现根本动不了。
难道自己被绑架了?
这时,男人的声音传来:“阮小姐,她好像醒了。”
沈青禾顺着声音望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阮姣姣坐在半人高的箱子上,晃着腿。
觉察到沈青禾的视线,阮姣姣同样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对方眼中的阴寒,令沈青禾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忍下这种冲动,开口问道:“阮姣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姣姣嗤笑一声:“你让傅景琛封杀我,现在装什么无辜!”
要不是她被黑粉推下楼摔倒脑袋,想起了前世的事,她可能还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
前世她明明差点成了傅太太,最后却因为这个女人的死,害她被傅景琛折磨得痛不欲生,最后还被傅景琛拽着跳崖赎罪!
重活一世,又因为这个女人,傅景琛爆她黑料,全网封杀她。
她每天躲在房子里不敢出门,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一想到这点,她就恨不得眼前的人去死!
与此同时,展览馆厅。
傅景琛面若寒霜,目光阴鸷,浑身冒着浓烈的戾气。
他冷着脸拨打沈青禾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幸好沈老夫人手机上有跟沈青禾共享的定位,傅景琛查到定位后,便带着人风驰电掣地赶往目的地。
城南仓库。
阮姣姣拿出一根棍子,停留在沈青禾脸颊处。
“你说如果我往这用力,你会不会彻底毁容?那样傅景琛就再也不会喜欢你了……傅太太这个位置,你这辈子别再妄想得到!”
“我能让人催眠傅景琛一次,就能催眠第二次!我会让他像前世那样跟我结婚,还能让他把辛苦打拼的一切拱手给我!”
沈青禾猛地瞪圆了眼睛。
原来,阮姣姣竟然找人催眠了傅景琛!
难怪,傅景琛被阮姣姣救了之后,性格变了很多。
她原先以为傅景琛是喜欢阮姣姣的缘故,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层原因。
阮姣姣紧盯着沈青禾,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闪过的神色,忽地勾起唇角笑了。
“沈青禾,你也重生了,对吗?”
沈青禾没做声,一直用憎恨的眼神盯着她。
阮姣姣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恨我?你应该恨傅景琛!”
“你孩子的死,你祖母的死,他还让你向我下跪,哪一件事不都是他对我的纵容?”
“明明他那么爱我,最后因为你的死,却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天天折磨!”
“每天要对着你的遗照磕头99次,少了一次就要电击,最后他还拽着我一起跳崖,为你报仇!”
“这一世,他竟然网暴封杀我!”
她骤然变脸,冷冷地说:“我看把你变成一个残疾丑八怪,还要怎么留住傅景琛!”
她把棍子丢给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走到沈青禾身后,手挥舞着长棍,狠狠砸下。
“啪——”
“啊!”
沈青禾忍不住痛呼出声,腿瞬间痛得失去知觉,嘴唇也被她咬到出血。
阮姣姣笑得放肆:“以后天天坐轮椅,看你还怎么勾他!你这脸,我看着就烦,也毁了吧?”
说着,她掏出一把小刀,在沈青禾脸上来回游走。
“砰!”
大门突然被人踢开——
门大敞,烟尘散去,傅景琛带着一群保镖闯了进来。
傅景琛一走进来,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沈青禾。
她腿下晕开的血水,蜿蜒着流向四周。
只这一眼,傅景琛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划开,猩红迅速爬上眼尾,周身都凝着戾气。
他指尖不知不觉陷进肉里,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阴鸷地盯着阮姣姣。
“阮姣姣,你找死?”
阮姣姣笑得肆意。
“傅景琛,凭什么重来,你还是要喜欢沈青禾?竟然还为了她,像上辈子一样容不下我!”
“我把她腿废了,以后看她还怎么勾你!哈哈哈!”
阮姣姣笑得神情癫狂,一把小刀在手上晃来晃去。
傅景琛攥紧拳,放缓语气:“你冷静一点。”
阮姣姣忽地蹲下身,拿刀横在沈青禾脖子处,对傅景琛叫嚣道:
“只要我手一抖,她就死了,哈哈哈!”
傅景琛见刀锋已经划破沈青禾脖颈,涌出鲜血,厉声警告:“你敢!”
阮姣姣勾起一个恶劣的笑:“你看我敢不敢!”
她再次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每一声都是对傅景琛的讨伐。
傅景琛看准时机,猛地冲上前将阮姣姣踢倒,救下沈青禾。
就在他庆幸来得及时,身后传来阮姣姣的声音——
“哈哈,傅景琛,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吗?我早就埋了炸药,一起下地狱吧!”
“你疯了?”傅景琛眼里满是戾气。
阮姣姣缓缓站起身,勾起唇角:“啧啧,说不定死了,又能重来呢,还有一分钟哦。”
傅景琛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沈青禾,渐渐收紧了力道,疯狂拔腿跑向门口。
其他人也狂奔着朝门口跑。
计时器,咔哒一声。
离大门,只有一步远。
傅景琛猛地将沈青禾推出去,吼道:“禾禾,好好活着!”
下一秒,仓库传来一阵震天爆炸声。
沈青禾意识陷入黑暗前,听到了系统播报声。
【世界线已修正,攻略任务完成,系统解除绑定。】
……
一周后,医院。
沈青禾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便是雪白天花板。
她刚想坐起来,腿却毫无知觉。
记忆回笼,沈青禾这才记起,自己的腿被阮姣姣给废了。
难道自己的后半生,以后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吗?
她盯着天花板出神,恍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秘书推门而入,“沈总,你醒了?”
他将花束放到床头柜,可沈青禾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就像个漂亮且破碎的洋娃娃,双眼空洞且无神。
秘书站在病床前,望着脸色惨白的沈青禾,叹了口气。
“沈总,阮姣姣死在仓库里,我已经请了世上最顶级的专家过来,你的腿一定会被治好的。”
顿了下,他又继续,“傅总还在重症室,医生说他以后可能再也醒不来。”
“我跟沈董说,你去国外出差了,等过段时间再回去。”
半晌,病房里传来很细微的一声:“嗯。”
秘书离开后,病房里只剩沈青禾一人。
而沈青禾浑浑噩噩地躺着,陷入了一个又一个梦里。
她梦到傅景琛被阮姣姣找的催眠师催眠,从此只记得怀着别人孩子的阮姣姣才是他深爱的女人。
也梦到了她去世后,傅景琛每年以她的名义做慈善,月月去寺庙修禅为她祈福来世。
最后,她梦到傅景琛决绝地拽着阮姣姣跳崖,还与系统做了交易,用他来世的十年寿命,给沈青禾兑换一次重生的机会。
三天后,沈青禾终于能下床了。
她去了重症室,看了眼浑身插满管子的傅景琛,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
一年后,傅景琛的秘书,拿着公司的文件再次来找沈青禾签字。
沈青禾也是在傅景琛昏迷一个月后才知道,他早就把名下的资产找律师做了遗嘱公证,要是他出了意外,名下财产全由她继承管理。
后来,她又做了一次梦,才知道,上一世阮姣姣跟她说的话,真假参半,只为逼她离婚离开。
思绪回笼,沈青禾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却听到秘书突然问道。
“沈总,沈老夫人说下午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让我等会直接送你过去。”
沈青禾手一顿,皱眉道:“推了。”
秘书点头应下,瞥了眼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傅景琛,继续问道。
“沈总,你是在等傅总醒来吗?”
沈青禾有些诧异秘书今天的反常,不过也没多想,随口道:“嗯。”
倏地,秘书笑呵呵道,“傅总,你这下放心了。”
沈青禾猛地抬眼,就对上了男人含笑的双眸。
一周后,傅景琛便迫不及待开始做复健。
见他面色痛苦,额头汗涔涔,沈青禾有些心疼。
“急什么!都躺了一年,你就算复健也得慢慢来!”
傅景琛扶墙站稳,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你十分钟刷到了三个腹肌视频,如果不是经常看,大数据怎么会给你推得这么频繁?”
沈青禾耳廓爆红,轻咳了一声:“别多想……我是在为公司选模特。”
傅景琛深深看她一眼,拉着她的手,神情真挚道。
“青禾,等我康复后,我们结婚吧。”
“前世我总觉得自己低你一等,想赚够了钱,再给你一场豪华婚礼,却没想到世事难料……”
“这一世,我想给你一场世纪婚礼,这是我上辈子的遗憾,也是我这世的梦想,答应我好不好?”
沈青禾望着他有些紧张的眸子,忽地扬起了唇角。
“好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