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佩珍仿佛能猜到他的心思,冷冷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你们一个个的,跟你们那个死鬼亲爹杨胜利,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种!”


“尤其是杨国强,更是其中翘楚!”


“现在看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庆幸。


“也只有老二,还勉强算个人。”


杨国忠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一样,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张佩珍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决绝。


“我做好的决定,你以为,我会变卦吗?”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抬脚就走进了后院的屋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那扇门,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杨国忠的世界,彻底塌了。


就在这时,跟上来的杨国勇走到了他面前。


“喏。”


杨国勇面无表情地,将手里一直抓着的那个媒婆,像扔垃圾一样,往杨国忠身边一推。


“你媳妇儿找来的人,你自己解决。”


说完,他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大哥,径直走向母亲的房间。


他得去看看妈,别让她气坏了身子。


王媒婆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看着杨国忠,也是一脸晦气。


杨国忠站在后院门口,手脚冰凉,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他再一看到旁边那个眼神躲闪的媒婆,一股无名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怒!


无边的愤怒!


他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回了前院!


“郑丽娟!”


一声暴喝,让前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杨国忠双眼赤红,一把揪住还瘫坐在地上的郑丽娟的衣领。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啊?!”


“谁让你给我妈介绍男人的!”


“你安的什么心!你想干什么!”


郑丽娟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懵了,随即也反应过来,尖叫着反驳。


“我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妈要是改嫁了,这房子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杨国忠听到这话,气得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算计我妈!”


两个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撕破了脸,扭打在了一起。


……


后院,屋里。


杨国勇小心翼翼地给张佩珍倒了杯水。


“妈,你别生气了,为大哥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张佩珍接过水杯,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反倒被逗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不含一丝阴霾。


“我早都说过了。”


她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分家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想要你们这四个儿子了。”


“你又怎么会觉得,我还会为他们伤心?”


杨国勇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地开口。


“妈,你放心。”


“我跟大哥,肯定不一样。”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和妹妹们好的!”

张佩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孺慕与坚定。


她当然看得出来,杨国勇变了。


从这个二儿子重伤醒来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或者说,是活明白了。


张佩珍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


“所以我才打算给你娶个好媳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杨国勇强撑起来的镇定。


他眼眶一热,鼻子猛地就酸了。


“妈……”


杨国勇的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宣誓。


“我都听妈的!”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梦里那些东西,再上演一次!


……


前院那场夫妻反目、全武行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最后,还是村李大山闻讯赶来,连呵斥带拉扯,才把已经打红了眼的杨国忠和郑丽娟给分开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看腻了,指指点点地骂了几句“不知羞耻”,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杨国忠夫妇俩,一个脸上挂了彩,一个头发被薅掉了一大把,狼狈得像是两条丧家之犬,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回了王翠花那个院子。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平息了。


然而,就在院子里刚刚恢复片刻安宁的时候,一个身影又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那是个穿着碎花褂子,脸上堆着职业性笑容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拎着一包用红纸包着的糖。


又一个媒婆。


她显然是听了谁的托付,却完全不知道杨家今天上午发生了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她清了清嗓子,迈开步子,一只脚刚踏进院门槛。


“请问,张佩珍大妹子在……”


话还没问完,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就迎面袭来!


“呼——!”


张佩珍甚至都懒得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她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墙根劈柴用的斧头,在那个媒婆踏入院门的瞬间,抡圆了胳膊,一斧头直接劈了下去!


“锵!”


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声!


那柄闪着寒光的斧头,斧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媒婆脚前的青石板上,距离她的布鞋尖,不过一指之遥!


火星四溅!


媒婆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声,冲破了云霄!


“嗷——!”


媒婆腿一软,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然而,这还没完!


张佩珍面无表情地拔出斧头,手臂再次扬起!


那闪着寒光的斧刃,带着死亡的气息,直直地就朝着媒婆那条穿着肥腿裤子的大腿砍了过去!


“啊啊啊啊!”


媒婆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手脚并用,屁股在地上猛地一蹬,连滚带爬地就地滚到了一边!


“锵!”


又是一声巨响!


斧头再次劈在了她刚刚坐着的地方,青石板上又多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张佩珍对付杨胜利和王翠花的时候,这种吓唬人的招数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把人吓破胆,又保证不会真的伤到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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