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去。


招待所对面,是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树下,一个黑影正蹲在地上,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是刚才跟梢的其中一个。


另一个呢?


张佩珍眯了眯眼。


八成是回去报信,叫人了。


她心里冷笑一声。


她不知道今晚会来多少人,但准备工作必须做足。


张佩珍转身,心念再动。


一小桶清亮的大豆油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她之前放在空间里,准备带回家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拧开盖子,走到门后,将油贴着地面,缓缓倒了下去。


一层薄薄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油膜,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门后一小片地面。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空酱菜瓶子。


她走到窗户边,将窗户的插销拉开,留了一条不易察觉的缝。


然后,她把那几个玻璃瓶子,像叠罗汉一样,小心翼翼地码在了窗台上。


只要有人敢从外面推窗,这几个瓶子就会应声而倒。


那清脆的响声,足够把半个招待所的人都惊醒。


她又在房间里各个地方安放了捕兽夹和老鼠夹。


一时间她都有点遗憾自己空间里只有两个捕兽夹了。


陷阱布置完毕。


晚饭时间到了,张佩珍却丝毫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她从空间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还有一盘早就做好的红烧肉。


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她吃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一样悠闲。


吃饱喝足,她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夜,越来越深了。


招待所走廊里的喧哗声渐渐平息。


张佩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然后,整个人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门后的油渍和地上的捕兽夹,像沉默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光临。


……


子夜时分。


三条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张佩珍的房门外。


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压低声音问:“是这间没错?”


身后一个瘦得像猴的男人点头哈腰:“豹哥,没错!我亲眼看她进去的!”


“就一个乡下老娘们,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另一个瓮声瓮气地抱怨,正是白天跟梢的其中之一。


被称为“豹哥”的方脸汉子瞪了他一眼。


“小心驶得万年船!”


“掌柜的说了,那根参,最少值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下。


另外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绿光。


“瘦猴,开门!”豹哥低声命令。


“好嘞!”


瘦猴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凑到锁眼上。


他侧耳听着,手指飞快地捻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门锁,开了。


豹哥满意地点点头,对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吓人。


他侧耳听了半天,没听到任何呼吸声。


“估计是睡死了。”


他心里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抬脚就迈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右脚落地的瞬间!


脚下猛地一滑!


那感觉,就像一脚踩在了厚厚的猪油上!


“我操!”


瘦猴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废物!”


豹哥气得差点骂出声,赶紧和另一个人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你他娘的能不能小心点!”豹哥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想把人都吵醒吗!”


瘦猴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回嘴。


他想赶紧爬起来,双手往地上一撑。


结果手掌刚一触地,又是猛地一滑!


那片地面上,全是油!


他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失控,整个人像个口袋一样朝前扑去。


“咚!”


这一次,是他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声音比刚才那一下,还要响亮!


那第二声闷响,比第一声还要瓷实!


另一个人想要去扶他,没注意也猜到了豆油上,直接摔了下去,砸在了瘦猴的身上!


“豹哥”眼角狠狠一抽,一口老槽堵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进个门而已,一个照面就折了两个!


那个后进去的壮汉,此刻正龇牙咧嘴地压在瘦猴的后腰上。


瘦猴被这结结实实的一下,砸得眼前金星乱冒,白眼一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喉咙里那声惨叫愣是被他用毕生的意志力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铁锈味从嘴里泛上来,是咬破了舌头。


“都他妈是废物!”


豹哥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看着地上叠罗汉一样的一坨,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就算瘦猴是个毛手毛脚的蠢货,后面这个可是跟他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也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豹哥眼神一凛,蹲下身子,绕开那两个还在地上蠕动的倒霉蛋。


他伸出手指,在门口那片光滑的地板上轻轻一抹。


指尖传来一阵滑腻腻的触感。


拿到鼻子下一闻,是一股淡淡的豆油香。


油?


豹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老娘们儿,不小心把油瓶打翻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避开门口那一大片油渍,朝着房间里光线更暗的侧面,试探性地跨出一步。


右脚,稳稳落地。


他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左脚,紧跟着踏了出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开!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铁钳硬生生夹断了一根粗大的牛骨!


豹哥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


一只锈迹斑斑、布满狰狞锯齿的捕兽夹,此刻正死死地咬在他的脚踝上!


钢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肉里,甚至能感觉到它碰到了骨头!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像一道闪电,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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