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告诉我你是和柳氏争执的时候，失控杀了她。你是我生的，难道我看不出来你撒谎？”
苏崇钧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语气急切：“娘亲，孩儿确实愧对柳氏，但确实是当年柳氏因为潘氏的事发狂，孩儿被激怒，才失控误杀了她。”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敢隐瞒当年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底满是疲惫，“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出真相，我也不逼你，希望当年的事一直被死死瞒住，否则……”
叶氏说到这里止住了话，眼刀子直戳苏崇钧的心底，让苏崇钧的后背冒出冷汗。
就在苏崇钧扛不住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是苏崇钧的心腹小厮。
“老爷！”
苏崇钧回过神，猛地冲出门去。
小厮见到屋子里有叶氏，随即向叶氏行礼。
叶氏淡淡道：“有什么话，进来说。”
小厮犹豫了一下，看向苏崇钧。
苏崇钧点头。
小厮进来，恭敬道：“小的查到了，去顺天府的老妇人是当年前夫人柳氏身边的老仆，张桂英！”
苏崇钧吃惊道：“怎么是她？”
他对张嬷嬷有印象。
叶氏看到苏崇钧震惊的模样，闭上双眼，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果然是她。”
“当年我就觉得蹊跷，柳氏身边最得力的就是这个张嬷嬷，怎么会在柳氏去世后就离奇失踪，原本以为你故意放了她一条生路。”
“不！是她侥幸逃脱。”苏崇钧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当年我下令处理那些仆人，她趁乱逃了出去。我派人追她，却一直抓不到，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没想到她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可恶！”
苏崇钧愤怒地踢翻了一旁的椅子。
一旁小厮见苏崇钧暴怒，吓得跪在地上，随后战战兢兢地说道：“老夫人、老爷，还有一件事，张氏拿出现任夫人亲笔书写的证词，证词里面明确表示老爷您害死了前夫人。”
苏崇钧和叶氏的眼眸猛地一缩。
潘氏的证词！
叶氏压抑着怒气道：“潘氏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你不是把潘氏送回西北了吗？”
苏崇钧慌忙解释道：“娘亲，孩儿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逃走了。”
他不敢说他派人在送走潘氏的路上暗杀她。
叶氏眼神冷冽地看着他，“看来潘氏是想报复你，怂恿张氏去顺天府状告你。”
“你立刻处理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们污蔑你，保住你的清白，否则整个苏家都会被你牵连，连鸢儿也会被你毁了！”
提到苏清鸢，苏崇钧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个孽障，今日竟敢当众质问我，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就应该让她陪柳氏下去！”
“你敢！”叶氏厉声呵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鸢儿是苏家的嫡长女，如今被赐婚忠义侯府，你若是动她，就是与整个忠义侯府为敌，到时候苏家只会死得更快！”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坚定：“鸢儿那边，我会好好安抚她，到时候这件事处理好，她会知道是误会了你，你们父女矛盾也会解除。”
“忠义侯的嫡女是太子妃，苏家需要忠义侯府这个联姻，你万万不可破坏此事！”
苏崇钧眉头紧锁，语气不满：“可孩儿觉得她对我不亲近，留着她始终是个隐患，若是她再对外乱说话，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会的。”叶氏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笃定，“鸢儿聪慧，她知道苏家的名声与她息息相关，她不会乱来。”
她看着苏崇钧，语气警告道：“崇钧，你听着，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解决顺天府的事，找到潘氏，堵住她的嘴，让顺天府的案子不了了之。”
苏崇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孩儿知道了，一旦找到潘氏，定让她再也无法开口。”
叶氏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疲惫：“莫要再糊涂行事。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你自身难保，整个苏家都会被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好自为之吧。”
苏崇钧躬身应下，转身退出了书房。
房内，叶氏独自一人端坐于主位，看着窗外萧瑟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不安盘旋在心口，久久不散。
她有预感，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
御书房，薛楚承站在齐煜盷面前，将今日顺天府的事说了出来。
他也不隐瞒，直接说自己从军营回京的路上救了苏崇钧的继妻潘氏，并将潘氏被割舌的事说了出来。
齐煜盷大为震惊，恰逢顺天府府尹罗大人的奏折送到。
齐煜盷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折后，脸色阴沉如墨。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向薛楚承：“忠义侯，老实交代，此事是不是有你在暗中推波助澜？”
薛楚承依旧躬身跪地，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隐瞒，高声回道：“回陛下，是。当时臣并没有认出潘氏的身份，是臣的夫人认出的。”
“臣察觉出事情不简单，且苏崇钧是明琛未来的岳父，臣担心苏家的事会影响明琛，便派人暗中调查这件事。”
“在潘氏醒来之后，她亲笔写下了苏崇钧的罪责。臣与臣的夫人大为震惊。”
“考虑到苏崇钧是未来儿媳的生父，臣的夫人去了苏府，秘密将此事告知苏清鸢。”
“苏清鸢也是震惊，但苏崇钧毕竟是她的生父。她当年确实怀疑过她生母的死，思来想去，说让潘氏去报官。”
“正巧臣也派人去西北查了这件事，找到当年死里逃生的柳氏仆人，她证实了柳氏死因，于是臣助她前往顺天府状告，揭露苏崇钧的罪行。”
齐煜盷闻言，怒火稍缓，却依旧神色威严，死死盯着薛楚承：“你可知私自干预此事，是越权之举？”
薛楚承跪在地上，语气坚定：“臣知晓，但皇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若身为朝廷命官的苏崇钧真做出伤天害理、杀害发妻及继妻之事，那应按律法严惩，不应姑息养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