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阳听完,眼中满是赞叹,连连点头。
“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她顿了顿,又轻声叮嘱,“只是此事需万分谨慎,张嬷嬷藏身多年,此番来京不可暴露行踪,我们需妥善安排,避免被苏崇钧的人察觉,坏了大计。”
苏清鸢点头,“嗯,那这件事就麻烦伯母了,只是我有些担心……”
她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语气凝重地补充道:“苏崇钧心思缜密,野心极大。那封送去明琛的信虽被截下,但用不了几日,苏崇钧见他的人迟迟未归,书信也没有回音,定然会起疑心。”
“一旦他起了疑心,必定会四处排查,甚至会猜到我们已经察觉了他的阴谋。到时候,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都不一定。”
宋昭阳闻言,心头一凛,之前他们抓了渊明国的细作,又派暗卫伪装成细作,和苏崇钧周旋,并同意给他缓和的时间拿到边关步兵图。
可一旦苏崇钧的人迟迟没拿步兵图回京,势必会引起苏崇钧的怀疑。
她沉声道:“你考虑得周全,此事确实疏忽不得。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不能让他抓住任何破绽,更不能让他有机会提前发难。”
她抬眼看向苏清鸢,语气凝重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清鸢,今日我来苏府拜访,晚些苏崇钧回府,一定派人过来询问你我来所为何事。到时候你就按照刚才我在苏老夫人面前的说辞答复他。”
苏清鸢闻言,疑惑道:“若他要我拿出信出来呢?”
宋昭阳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和一张便笺递给她,含笑道:“我可没说谎,琛儿前两日派人送来家书,其中有一封是给你的,只是太子妃突然有孕,我昨日进宫,所以没有来得及给你。”
苏清鸢见宋昭阳递过来的信,脸颊红了起来,但很快她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太子妃怀孕了?”
“嗯!”宋昭阳点头道,“是的,不过这件事没有对外公布。”
苏清鸢理解地点头。
“拿好了。”宋昭阳含笑道。
苏清鸢脸红地接过来。
宋昭阳继续道:“他若是追问你有没有琛儿的来信,你就说没有。切记,无论他如何试探、如何旁敲侧击,你都要沉住气,不可急躁,不可辩解过多,越辩解越容易出错。只需保持温顺,让他觉得是信还没送到琛儿的手中。”
“另外,你平日里还要一如往常,该伺候苏老夫人便伺候,该学掌家就好好学,不可露出破绽,免得苏崇钧派人暗中监视你,发现你的异样,便对你起疑心。”
“我们得多争取一些时间,安排张嬷嬷去顺天府状告。只要这件事顺利,到时候你就能为你母亲报仇了。”
苏清鸢认真听着,将宋昭阳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底,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冷静。
“伯母放心,我都记牢了。我会装作全然不知情,按您的话说,绝不露出半点破绽,绝不会让苏崇钧怀疑到我身上,更不会耽误我们的大计。”
宋昭阳看着她沉稳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好孩子,你聪慧通透,这件事一定能顺利解决,杀母之仇一定能报。”
话才落下,外面传来于嬷嬷和春桃的交谈声。两人瞬间收敛神色,恢复了此前的模样。
宋昭阳端起茶盏,神色温和,苏清鸢则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关于复仇的谋划,从未发生过。
“大姑娘,糕点拿来了!”
春桃快步走进屋内,手中端着一个描金食盒,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想来是方才被苏清鸢训斥后,心中仍有忌惮。
苏清鸢淡淡颔首,示意她打开食盒:“呈上来吧,让侯夫人尝尝鲜。”
春桃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西北甜点,有酥软的馓子、清甜的酪饼,还有裹着蜜糖的奶糕,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宋昭阳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食盒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拿起一块小巧的奶糕,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尝片刻,缓缓点头赞许道:“果然是别致的风味,软糯香甜,不似京中寻常甜点那般腻人,倒是难得的好物。”
苏清鸢脸上扬起温婉的笑意,柔声说道:“伯母喜欢便好。”
宋昭阳又品尝了一块酪饼,随后放下手中的甜点,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语气温和地起身道:“甜点甚佳,只是时辰不早了,我出来许久,也该回府了,免得侯爷挂念。”
苏清鸢连忙上前半步,惋惜道:“伯母不再多坐片刻?清鸢还想多陪您说说话,请教些管家的学问。”
苏清鸢嘴上虽这样说,却和宋昭阳默契地交换了眼神。
宋昭阳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日后有的是机会。你身子弱,也该好好歇息,莫要太过劳心。我今日前来,能陪老夫人和你说说话,便已心满意足。”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的春桃,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有劳姑娘带路,送我出府吧。”
春桃连忙躬身应下:“侯夫人客气了,请随奴婢来。”
苏清鸢一路送宋昭阳至垂花门,宋昭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轻声叮嘱:“好生调养身子,万事谨慎,莫要心急。”
苏清鸢会意,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坚定:“清鸢晓得,伯母保重身体。”
宋昭阳微微点头,跟着春桃转身离去。
苏清鸢目送着宋昭阳离开,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重新覆上冰冷的决绝。
“走,我们回去!”她对着于嬷嬷说道。
当苏崇钧归府,得知今日宋昭阳来府,并将一封信交给苏清鸢时,他着急地说道:“快!让大姑娘速速过来见我!”
不多时,苏清鸢便跟着小厮来到书房。
她压下对苏崇钧的恨意,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温顺:“父亲安。”
苏崇钧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异常,心中疑惑,难不成薛明琛没有将东西交给她?
他随即故作温和地开口问道:“方才侯夫人来府,去过你的院子?她可有交给你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