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苏崇钧的绝情，明明是他先招惹她的，他以前承诺她会永远对她好，可现在呢？却亲自割了她舌头，还下令杀她。
她也恨苏老夫人的冷漠无情。
纵然她千错万错，但禾儿是无辜的，她是苏家的孩子，可他们却对她如此冷漠。
宋昭阳看着潘氏激动到近乎崩溃的模样，柔声安抚：“你莫要太过激动，伤了自己的身子。”
“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便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女儿还在等你，我们只要找到苏崇钧的罪证，不仅能为你报仇，还能让你女儿摆脱困境，母女团聚。”
潘氏听到“报仇”二字，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却依旧浑身颤抖，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
她紧紧抓住宋昭阳的手腕，眼神急切而坚定，嘴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声音，另一只手用力比划着，想要诉说什么。
宋昭阳见状，对着潘氏轻声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别急，我让人送来笔墨，你写出来。”
紫莺很快拿来笔和纸，又拿了一个矮几放在床上。
紫莺先轻抚着潘氏起身，看潘氏能在矮几上写字之后，她拿着笔沾了墨，递给她。
宋昭阳见潘氏接过笔之后，安抚道：“你身子弱，别急，慢慢来，把你知道的写下来，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潘氏闻言，眼中泛起泪水，点了点头，颤抖地落下了第一笔。
她一笔一划，字迹虽潦草却清晰可辨，先写下“柳氏”二字，又颤抖着续写“苏崇钧杀”。
笔尖顿在纸上，似是被当年的恐怖场景勾起了阴影，指尖愈发颤抖，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痕。
稍作平复后，她接着写下苏崇钧当年的原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到该看的东西。”
写完这一句，潘氏的手剧烈发抖，几乎握不住笔。
宋昭阳见状，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慢慢来，不着急，也别怕，现在苏崇钧不在这里，他害不了你。”
潘氏闻言，眼圈里又噙满泪水，但泪水挂在眼眶中，没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继续低头书写。
潘氏简单写下了自己当年偶然撞见苏崇钧杀害柳氏，以及谎称柳氏在别庄病亡的经过。
待写完柳氏的事，潘氏稍作停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写下“苏崇钧囤积粮食”几个字。
宋昭阳看到“囤粮”两个字，眼眸猛地一缩。
她不免猜测，会不会是柳氏发现苏崇钧勾结渊明国的事，所以才被苏崇钧杀害的？
她想到这里，就看到潘氏写下苏崇钧囤粮已超过十年的内容。
这和柳氏死亡的时间差不多。
潘氏的字迹里满是对苏崇钧的忌惮。
她写道：“不知他囤积缘由，不敢深查，恐被他察觉，落得与柳氏相同下场，连累吾女念禾。”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秘密、恐惧与隐忍，全都倾泻在纸上。
写完最后一笔，潘氏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笔“当啷”一声掉落在矮几上，泪水汹涌而出，身体剧烈颤抖，既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虚脱，也有对苏崇钧绝情的害怕。
宋昭阳拿起纸张，一字一句再仔细翻看，越看神色愈发凝重。
待看完所有内容，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递给紫莺。
紫莺接过，贴身收好。
宋昭阳再看向潘氏，看着此时她狼狈的模样，面上依旧是温和的神色，可心底却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漠然。
潘氏并非全然无辜！
这些年，她明知苏崇钧心术不正，明知柳氏死得蹊跷，明知苏崇钧暗中囤积粮食，图谋不轨，却选择明哲保身、缄口不言。
甚至在苏崇钧磋磨苏清鸢时，也从未有过半分阻拦。
这般助纣为虐，她今日所受的苦难，虽有苏崇钧的绝情，却也源于她的私心和对自身利益的追求。
她将帕子递给潘氏，道：“擦了擦泪水，别怕了，苏崇钧不会再伤害到你。你放心，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和侯爷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有了这些纸，我们就有了苏崇钧的把柄，定能尽快救你的女儿，让你们母女团聚。”
宋昭阳的话给了潘氏莫大的慰藉。
潘氏看着侯夫人，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盼与感激。
宋昭阳又安抚了潘氏几句，让伺候潘氏的侍女好好照顾她，之后就带着紫莺离开了这里。
她快步前往前院书房，将这件事告诉薛楚承。
薛楚承看完潘氏写的内容之后，他对宋昭阳说道：“可以告诉苏清鸢了，尽快让她和苏家脱离关系。”
宋昭阳点头，道：“明日我就去苏府！把这件事和苏清鸢说。”
翌日，宋昭阳让人准备厚礼前往苏府。
马车便抵达苏府门前。
苏府的守门小厮见是忠义侯府的马车，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又派人匆匆入府通报苏老夫人。
抵达正厅外，管家上前通报：“老夫人，忠义侯夫人大驾光临！”
叶氏得知宋昭阳来访，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低声呢喃：“忠义侯夫人？她怎么会突然来访？”
此时，苏清鸢正陪在苏老夫人面前看账本，得知宋昭阳来访，浑身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讶。
伯母没有派人传信，而是这般明目张胆地来苏府拜访，恐怕是有大事要和她说。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不安，但她深知，在祖母面前，绝不能露出半分异常，否则定会引起怀疑。
她便敛去了眼底的疑惑与警觉，脸上扬起一抹清甜温顺的笑意，转头对着叶氏笑道：“祖母，想来是薛伯母想要看看这几天我和你学的成果，过来考察我呢！”
叶氏闻言，压下疑惑，随后认真地说道：“那一会你得好好表现。”
说着，她对着面前的管家道：“还不把侯夫人请进来。”
当宋昭阳来到正厅的时候，叶氏和苏清鸢已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