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抬眸看他,眼底泛红,轻声叹:“太子哥哥你这般护我,我心里自然是暖的。可这话若传入母后耳中,必定要定我善妒专宠、不能容人,说我仗着身孕便恃宠骄纵,失了太子妃的体统。”
她说着,脸上满是委屈,声音软中带涩:“其实……我不瞒太子哥哥。从小爹爹对娘亲都是一心一意,身边也无旁人,我看着他们恩爱,我也想独占太子哥哥。”
“可我知道,我是太子妃。既担着这个名分,便要守规矩、顾大局,不能由着性子来。”
话音刚落,她鼻尖轻轻一抽,眼眶更红,却强忍着泪意,只往他怀里缩了缩,模样又倔又可怜。
齐淮谨太子心口一紧,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喉间发涩:“之前侯府不愿你嫁给我,也是怕我委屈了你。”
他将人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发顶,“让你受委屈了,你怀着孩儿还要操心这种事,正因为我的位置,让你身不由己。”
见她鼻尖又轻轻一抽,他心疼得低低哄着,掌心覆在她小腹上,语气柔得能化水。
“我向你保证,就算东宫进人,谁都动摇不了你和孩儿的地位。”
夭夭闻言,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她在齐淮谨的怀里嗯了一声。
两个人温馨相处了好一会儿,因为齐淮谨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齐煜盷,所以前往御书房。
当齐淮谨的脚步声渐远,殿内的暖意仿佛也随他一同褪去。
夭夭缓缓坐直身子,指尖依旧轻覆在小腹上,方才眼底的湿意早已敛去,只剩一片清明,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娘娘!”喜鹊走上来,看着夭夭这表情,她担忧不已。
夭夭看出了喜鹊的关心,她淡淡道:“我没事,娘亲一直提醒我,我是太子妃,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从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我便没资格再贪恋纯粹的儿女情长。”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太子和我保证,谁都不会动摇我和孩子的地位,可是正如娘亲说的,人心易变,谁能保证将来会是什么样。”
“所以,我只能为自己谋算,才能保证我和孩子的未来!”
喜鹊望着她平静却坚定的侧脸,点了点头。
自家的主子能保持清醒就好。
“对了,传信回侯府了吗?”
夭夭换了一个话题。
喜鹊恭敬地说道:“回娘娘,夫人已经知道您怀有小主子的消息,若不是如今宫禁,恐怕她现在就想到东宫探望您。”
夭夭闻言,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真实的笑意。
她含笑说道:“喜鹊嬷嬷,你看吧,明日娘亲一定大包小包地来东宫见我。”
说着,她脸上满怀期待,“我已经好久没见娘亲了。”
说着,她鼻子一酸。
喜鹊感觉到夭夭情绪变得低落,她安抚地说道:“殿下不是说如果您想出宫,他随时安排吗?”
夭夭淡然一笑,道:“话虽如此,但我若是经常出宫,传了出去,会说闲话的。”
喜鹊闻言,沉默了。
齐煜盷得知夭夭怀孕,很快赐下不少赏赐。不仅是他,连苏玉颜也高兴,赐下不少东西。
夭夭看着这些赏赐,淡淡道:“都收进库房吧。”
翌日,夭夭去坤宁宫请安。
苏玉颜正端坐于上,见她进来,脸上即刻漾开了真切的笑意,连连招手:“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夭夭盈盈屈膝,行礼动作端庄流畅,声音柔婉:“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苏玉颜伸手扶住她,细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身子可还舒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告诉太医,别忍着。”
“谢母后挂心,儿臣一切都好,儿臣一定好好养胎,顺利诞下孩子。”夭夭浅笑着保证。
“好好好!”苏玉颜听着,连连点头,“不管你诞下的是男是女,本宫都重重赏赐!”
话虽这样说,但苏玉颜打心底希望夭夭先诞下一个皇长孙,这样太子地位更加稳固。
夭夭颔首,“是,谢谢母后。”
说着,她脊背却微微挺直了几分,语气愈发郑重,“儿臣今日来,除了给母后请安,还有一事,想向母后禀明。”
她顿了顿,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缓缓而道:“如今儿臣有了身孕,往日伺候太子殿下的事,如今怕是力不从心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苏玉颜眼中笑意一滞,却很快恢复从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的什么话?你怀着孩子,是天大的功劳,伺候的事本就该让旁人替你分担。”
夭夭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盘算,语气愈发恳切:“儿臣如今怀有身孕,身子日渐沉重,往日里伺候太子殿下起居的差事,如今已是力不从心。”
“殿下身为储君,日理万机,操劳不已,身边若无人悉心伺候,儿臣心中实在不安。”
说到此处,她抬眸看向皇后,眼底一片赤诚,毫无半分妒意,反倒满是顾全大局的通透。
“儿臣知晓,皇家子嗣为重,东宫也需有得体之人侍奉殿下。恳请母后从世家适龄女子中,挑选几位性情温婉之人入东宫,专门伺候殿下的起居饮食。”
她微微屈膝,语气愈发恭敬。
“这些人既要懂规矩、明事理,不给东宫添乱,也能替儿臣分担,让殿下无后顾之忧,安心处理朝中事务。”
“更重要的是,有母后亲自挑选,儿臣也能放心,殿下也能舒心,这般一来,既不耽误殿下正事,也能让儿臣安心养胎,护好腹中的孩儿。”
夭夭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合情合理,让苏玉颜看着她的眼底满是赞许。
“你倒是个通透懂事的,事事都为太子着想。本宫还正愁此事如何跟你开口,怕你多心,没想到你竟主动提了出来,这般顾全大局,真是难得。”
夭夭垂眸,眼里划过一道嘲讽,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嘴角浅笑,语气依旧恭顺:“母后言重了,这本就是儿臣的本分。”
苏玉颜满意点头。
“好,本宫会亲自挑选,定选几位品行端正闺秀入东宫。”
“谢母后恩准。”夭夭深深一拜,脸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笑意,可那眼底却带着清醒和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