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冷静点。”潘氏身边的嬷嬷安抚道。
潘氏一改温婉柔顺的表情，神色阴翳。
“冷静？”潘氏冰冷的眸子如毒蛇般盯着嬷嬷，“老爷说让我把柳氏的嫁妆还给那丫头，柳氏的嫁妆还剩多少？你说！”
这番话砸下，嬷嬷后脊背冒出冷汗。
这些年她是主子心腹，帮主子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自然知道前夫人的嫁妆早就被主子挥霍无几了。
如今老爷竟然说要把前夫人的嫁妆尽数还给大小姐，这怎么可能？
潘氏看着面前的心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冷哼了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这时候给我装哑巴，你是不想在我身边做事了？”
嬷嬷脸色一变，立刻磕头道：“老……老奴不敢。”
说着，她快速道：“夫人，您别慌，以前伺候前夫人的人都不在府里了，大姑娘被赶出苏家的时候年纪那么小，她也不知道前夫人的嫁妆有什么，我们就随便拿些东西糊弄她就行了。”
潘氏表情缓和了不少，她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来安排。对了！老爷说按照庶女的嫁妆给她准备一份嫁妆，你去准备一下，列个清单给我。”
“不需要准备太好的东西，就算是庶女，也有受宠和不受宠的，该怎么做，不用我来教你。”
嬷嬷闻言，恭敬地应下。
——
潘氏离开后，宋昭阳回到自己的院子。
“苏清鸢的继母一看就是眼皮子浅的人，虽然我在她面前提点过不许她苛待清鸢的嫁妆，但我觉得这女人不会那么好心地准备丰盛的嫁妆给清鸢的。”
紫莺闻言道：“夫人，那怎么办？”
宋昭阳轻笑道：“急什么，若是她真不给清鸢准备丰盛的嫁妆，那不就合了清鸢的心意吗？”
“那她更有借口来收拾她了！你别小看了清鸢，她可不是那种容易拿捏的主。”
紫莺也笑了起来，道：“是奴婢太紧张了。”
“清鸢人呢？”宋昭阳问道。
紫莺道：“在二公子院子。”
宋昭阳脸上的笑容淡了，她叹气道：“算了，不去打扰他们两个人，琛儿明日离京，让他们多些时间，好好相处吧。”
第二天，薛明琛不想惊动家人，天还没亮就收拾好行囊，带着亲信离开了侯府大门。
可他刚出城，就看到长亭里立着一道靓影。
薛明琛看到苏清鸢的那一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愧疚。
他快速从马上下来，大步走进长亭里，声音沙哑，“鸢儿，你怎么在这？”
苏清鸢看着他，风掀起她的披风，鬓角珠花轻颤。
她眼圈泛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嘴角噙着笑。
“我昨夜求了伯母，出城去给你求了平安符，可是没想到还没回到京城，就接到你早早离开的消息，索性就在这里等你。”
薛明琛听到她的解释，顿时尴尬。
原本他想要趁着家人不注意悄悄离开，没想到一举一动都被父母知道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说道：“鸢儿，等北疆安定，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若我……”
“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苏清鸢知道薛明琛想要说什么，立刻按住他的唇，指尖微凉。
“我不要你许诺，我只等你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亲手系在他的铠甲内襟，贴近心口。
“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带着它，”她鼻子酸涩，眼圈里噙着泪，“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求你一身无伤，但你要记住，有一个姑娘等着你娶她。”
薛明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铠甲虽冰冷，可此时他的心和怀抱却炽热。
此时的他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带在身边，可是，他知道，他不行。
“鸢儿，等我回来娶你！”
“嗯，我等你！”苏清鸢将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却坚定，“等你平定边关，等你荣耀归来，等你……”
她抬头，认真地看着薛明琛映着她身影的眸子。
“等你掀开我的红盖头。”
薛明琛嘴角一勾，不舍地松开苏清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长亭。
苏清鸢目送着他翻身上马，骏马扬蹄离去，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就在这时，紫莺出现在长亭里，看着一脸不舍的苏清鸢目送薛明琛远去，轻声说道：“苏姑娘，我们回府吧。”
苏清鸢闻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紫莺姐姐，你说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
紫莺摇头，“奴婢不懂。”
苏清鸢望向薛明琛离去的方向，此时那里已不见他的身影。
既然边疆战事何时能结束无法确定，那她就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去找这个男人。
两个人回到侯府，苏清鸢随着紫莺一起去给宋昭阳请安，在后花园遇到沈清婉的婢女带着府医急匆匆地朝着沈清婉的院子走去。
“苏姑娘，紫莺姐姐，大少夫人突然晕过去了。”沈清婉的婢女一脸焦急地对着两人说道。
紫莺和苏清鸢闻言，脸色一变。
苏清鸢对着紫莺说道：“紫莺姐姐，我去给沈姐姐看看。”
紫莺点头道：“我去汇报夫人，晚点过去。”
苏清鸢来到沈清婉院子的时候，沈清婉已经苏醒过来。
当她见到苏清鸢的时候，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婢女，道：“直接叫府医就行了，怎么叫清鸢过来了？”
苏清鸢也不和沈清婉啰嗦，上前握住她的手，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道：“正好回府，碰上了，我不放心，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了。”
话刚说完，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看向沈清婉道：“沈姐姐，你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月事？”沈清婉看向贴身婢女。
贴身婢女算了算，眉头一皱，回答：“大少夫人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呢，按理说应该是前两天来的。”
沈清婉揉了揉眉心，道：“这个月有些忙，身体有些吃不消，连月事都受影响了。”
苏清鸢轻笑，道：“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恭喜沈姐姐，你要当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