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齐淮谨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方才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凛冽寒意。

  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自作主张,何况还是欺辱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好大的胆子。”

  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独有的威严,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谁给她的权利,敢在大婚之日,往孤屋里塞人?”

  “谁给她的底气,敢来指点孤的太子妃如何履行太子妃的义务?”

  夭夭回握着齐淮谨的手,轻声道:“我已经回绝了,也让她把人带回去了。”

  她的举动让他眸中的冷意瞬间化开,化作满心疼惜。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而坚定。

  “傻姑娘,你不必独自面对这些。”

  他低头,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娶的是你,不需要什么『懂事大度』的摆设。这辈子我要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旁人,我半分不要。”

  他松开她,握住她的双肩,认真望进她眼底:

  “往后再有人敢对你说这种话,不必忍让,不必顾念情面,直接打发,若出了任何事,由我担着。”

  说完,他转头对门外冷声道:“来人。”

  内侍慌忙躬身入内。

  “去传我的令,”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决断如铁,

  “徐嬷嬷以下犯上,挑拨主子关系,杖责二十,革去所有体面,发配京郊行杂役,永世不得踏入东宫半步。”

  “今日她带来的宫女,一律发卖,永不录用。”

  内侍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

  殿内重归安静。

  齐淮谨再回头时,已是满眼温柔,他柔声道:“我先去沐浴更衣,你先睡。好好歇息,别为那些不值当的人坏了心情。”

  他刚起身,就被夭夭拽住衣角。

  “太子哥哥,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齐淮谨温声道:“放心,再过半月,伤势就痊愈了,绝对不会耽误我们俩的洞房。”

  夭夭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恼羞成怒地说道:“谁担心洞房了,你别乱说,我是关心你伤势。”

  齐淮谨闷笑起来,看着炸毛的夭夭,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吧,就算今晚我们不能行周公之礼,但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

  永和宫地上一片凌乱,窗棂不知何时被打开,寒风吹进殿里,烛火被吹得若隐若现。

  败柳蜷缩在榻上,曾经她仗着一张假脸备受齐煜盷宠爱,整日将自己打扮得珠翠环绕、娇柔动人。

  可如今她一身素衣,面色憔悴,眼底却燃着不肯熄灭的怨毒。

  这段时间她假借腹中皇嗣想要博取齐煜盷同情,解除禁足,可无论她怎么作妖,齐煜盷都不派人过来探望她。

  苏玉颜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甚至派人过来警告她,说若是她再作妖,威胁到腹中皇嗣的性命,就将她送入冷宫。

  被敲打的败柳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给身边伺候的人。

  “来人!”

  败柳朝外面喊了几声,却怎么都不见有人进来。

  这段时间她不停地折磨宫人,宫人们将她视如毒蛇猛兽,不敢近身伺候。

  败柳叫了半天,却不见一人,她咬牙切齿,从榻上起身。

  她刚走出寝宫,就听到外面传来两个看守宫女压低的议论,一字一句,狠狠扎进她耳里。

  “听说了吗?今日太子大婚,太子妃可是忠义侯的嫡女,我听说太子亲自去迎亲,在忠义侯府外还对太子妃的两个兄长许诺这辈子不让太子妃受委屈,一生护她,把她放在心尖上。”

  “这位太子妃可谓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地嫁入东宫,这场大婚绝对震撼朝野。”

  “这场亲事可是陛下与皇后亲点的婚事,往后这位太子妃有陛下和皇后护着,宫里上下全都敬着,太子殿下也宠着,真是让人羡慕……”

  “砰!”

  这话落下,败柳重重地将门踢了一脚,门砸到墙上,发出一阵巨响。

  两个议论的宫女吓了一跳,当回头看到满脸扭曲的败柳,吓得她们脚发软,跪在地上。

  “你们说今日太子大婚?”

  她冷声质问道。

  其中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是……”

  败柳咬牙切齿,眼里含着恨,含着妒,含着滔天的不甘。

  她机关算尽,假孕争宠,想要在后宫站稳脚跟,想要压过所有人,报复薛家,可如今却落得禁足的下场。

  而薛令容,这个占据她身份,获得她亲生父母和兄长们宠爱的家伙,竟风风光光做了太子妃,入主东宫,受尽荣宠。

  凭什么?!

  败柳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凭什么她在泥沼里腐烂,而薛令容却在云端之上,受万人敬仰?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东西,薛令容却能轻易得到?

  凭什么!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一寸寸勒紧,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曾经那么笃定,只要她的亲生父母知道她和薛令容在出生的时候被调包,她的生母绝对会拨乱反正,恢复她忠义侯嫡小姐的身份。

  可没想到,她的生母宋氏竟然不认她这个亲生女儿,反而让薛令容这个冒牌货骑在她头上。

  可如今,薛令容成了太子明媒正娶的妻。

  而她,却成了被禁足的罪妃。

  巨大的落差与屈辱,将她最后一点理智焚烧殆尽。

  “薛令容……”

  她咬着牙,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淬毒的怨毒,

  “你凭什么……凭什么……”

  “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你风光大婚?入主东宫?”

  她猛地抬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倒要看看,你这太子妃,能安稳坐到几时!”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一地残叶。

  败柳的手抚在她的小腹上,微弱的月光映着她扭曲怨毒的脸。

  她虽被禁足,可这宫里,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薛令容安稳度日。一个狠毒的计谋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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