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来之前,高阳公主的管家来府,说邀老夫人明日去公主府商量薛楚忠的事。”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这公主府偏偏选择晚上来访,这不是避人耳目吗?”
宋昭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就寝之前刚和薛楚承商量过这件事。
宋昭然觉得如今齐芸灀被诊断身体没中毒,太后和皇上恐怕不会对她再像之前那样怜惜。
因此齐芸灀想要对付薛家,还是从薛楚承这边入手。将温氏叫去公主府也是她算计的手段之一。
宋昭然还猜测齐芸灀恐怕还不肯放弃让夭夭嫁给养子这个打算,将要就这件事拿捏住薛家。
薛楚承也赞同宋昭然的分析。
薛楚承原本想派人潜进公主府,但发现公主府竟然有人在暗处把守。
暗卫不确定这人是齐芸灀的人还是皇室暗卫,不敢贸然潜入公主府,生怕打草惊蛇。
所以宋昭然和薛楚承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明日温氏去公主府之后会有何反应。
如今宋昭然听到常巧儿提及这件事,对着常巧儿说道:“弟妹,谢谢你这么晚过来告知这件事,我和侯爷会注意的。”
常巧儿点头道:“二爷这边,能救得出来吗?”
宋昭然见她嘴里虽然说着关心的话,眼里却很平静。
可见常巧儿和薛楚忠的感情已经淡漠。
或者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感情,这些年在一起都是利益使然。
宋昭然说道:“我们会尽力将他救出来,若是救不出,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常巧儿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道:“没事,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反正丰哥儿是他的继承人,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那就够了!”
宋昭然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今晚先留在这里。”
常巧儿摆摆手,拒绝道:“不!我还是回薛府吧。如今二老爷还在牢里,就怕府里有人起坏心眼,加上丰哥儿一个人在府里,我也不放心。”
宋昭然见状,也不再劝说,派人送常巧儿回了薛府。
宋昭然回到寝屋,看着在挑灯夜读等她的薛楚承,发起呆来。
她隐瞒了十三年。
她没有告诉薛楚承当年夭夭出生时,温氏和小温氏将夭夭与败柳交换的阴谋。
那时候的她是担心薛楚承没有能力和温氏硬钢,毕竟温氏在道义上是薛楚承的嫡母。
如今十三年过去了,薛家都是看薛楚承的眼色办事,温氏也没有能力和他叫板,但她依旧没告诉他这件事。
这是后宅的女人腌臜的手段,属于女人们的战场,她不需要薛楚承插手,她要自己处理这件事,这才不辜负老天爷让她重生!
“夫人?”
薛楚承见宋昭然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便用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宋昭然的沉思。
“出了什么事?”
宋昭然回过神,摇摇头,道:“没事,弟妹过来是想告知明日老夫人拜访公主府的事。”
薛楚承点头,“她有心了。”
宋昭然微笑着赞同:“夫君,时辰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
常巧儿回到薛府,经过后花园的时候,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花园的假山传出来。
她眉头一皱,看向身边的婢女。
婢女立刻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假山旁,一个粗使嬷嬷正狠狠地训斥败柳。
“完不成这些,你晚上别想睡觉了!知道了吗?”
话刚落下,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回事?”
嬷嬷转回头,当看到婢女的时候,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一消而散,讨好地对着婢女说道:“是巧儿姑娘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去睡呢!”
婢女越过她的身子,看着正拿着小铁铲的败柳,她眉头一皱。
“那么晚了,败柳小姐为什么还在这里?”
嬷嬷干笑了几声,道:“二夫人交代败柳小姐今晚种这些花,明早她起来要看到。败柳小姐太笨了,这花都差点被她糟蹋了,老奴忍不住说了她,这语气就冲了一点。”
不远处的常巧儿走过来,她淡淡地说道:“她是小姐,你是下人,你说她?谁教你的规矩?”
嬷嬷见到常巧儿过来,脸色顿时一变,战战兢兢的说道:“夫……夫人,是二夫人说以后败柳小姐是府里的下人,不再是小姐的,老夫人也是默认的。”
常巧儿当然知道,但看着此时被折磨的败柳,她心有些不忍。
她淡淡地说:“等老爷回来,我会把这件事和老爷说,看看老爷会不会让他的女儿成为下人!”
嬷嬷吓得冷汗直冒。
败柳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带着泪痕,她说道:“我是府里的小姐,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你们一个个都说是我自作自受,我做错了什么事?”
常巧儿不想回答败柳这个问题,对着她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和你的母亲说。”
败柳艰难地起身,但因为蹲太久了,双脚发麻,加上这两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无力,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脑袋直接磕到一旁的假山石头上。
“快!把她送回屋子,让大夫给她看!”
常巧儿看到败柳脑袋出血,脸色骤变,立刻吩咐道。
温氏一夜未眠,直到天刚亮,她立刻让人给她梳洗。
“老夫人,昨夜败柳小姐摔到地上,脑袋撞伤了。”
温氏眉头紧锁,问道:“人没死吗?”
婢女道:“没死,就是皮外伤而已。”
温氏淡淡道:“那便好。”
温氏用完早膳之后,直接去了公主府。
来到公主府,管家直接让温氏在大厅等候。
直到快晌午了,温氏坐得屁股都疼了,齐芸灀才踏进大厅。
“老身温氏拜见高阳公主!”
温氏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向齐芸灀行礼。
齐芸灀无视温氏的行礼,坐在主位上,看着维持着行礼动作的温氏,并未叫其起身。
她淡淡道:“薛老夫人,你儿子薛楚忠强占本公主侄女清白,这事你们薛家如何给本宫交代?”
温氏看着面无表情的齐芸灀,苦笑道:“老身由始至终都不相信犬子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公主,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齐芸灀冷笑,她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顺天府的衙差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别仗着你们薛家有薛楚承,就敢为所欲为?想要本宫放过薛楚忠,你们薛家必须表现出你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