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活不长了，她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反而，还让我走得不安心。”
“就算她要怪我，我都已经死了，她也怪不下去了吧？”
胡阿姨喃喃的说着。
韩昱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先生，真的拜托你，不要让姜念知道。”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好好的，这孩子有出息，不能被我拖累了。”
“说到底，我也不是她亲妈，我也没有资格……”
韩昱最后离开福利院的时候，人还是怔怔的。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让姜念留下来。
一边是向姜念隐瞒一切，但结果就是姜念离开。
“总裁，总裁？”
沈云小声的呼唤了他好几下。
“接下来要回公司吗？”
韩昱的眸光微微黯淡，“姜念这会儿在哪里？”
沈云很快就打听到了，姜念正在某个语言机构上课。
“……过去等她下课吧。”
沈云就把车子开到了机构的楼下。
姜念上完课之后，下楼的第一眼就看见了。
两人多日不见，乍然出现，姜念愣了一下。
她犹疑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最后略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姜念就打算绕过他们。
韩昱落下车窗叫住了她，“姜念。”
“韩先生有事吗？”
姜念刻意保持疏离的距离，“没事的话我还赶着回学校。”
“有事。”韩昱深吸了一口气，“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正好附近的咖啡店还挺多，姜念选了一家更隐蔽的。
她也没有点咖啡，端端正正坐下，“韩先生，你有什么事。”
韩昱叫沈云去点两杯饮品，转口说：“你真的想出国？”
原来韩昱是知道了。
姜念点头，“是的，真的想出国。”
“如果你实在不情愿的话——”
“韩先生。”姜念打断他，“出国对我来说挺好的，协议已经签了。”
现在再来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选择权从来不在她的手里。
韩昱抿了一口沈云拿过来的咖啡。
牛奶的醇香盖不住深层的苦涩。
“爷爷和你说了什么。”
姜念耸耸肩，“没说什么，就是韩小姐不想看见我。”
韩昱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你出去了，不会想念国内的亲人吗？”
“我在国内也没几个亲人，而且我回不来，她们来看我也一样。”
姜念尽量保持语气的轻快。
“反正现在忙着上学，也不能天天见面。”
“以后胡阿姨退休了，有时间就可以出国玩。”
其实谁都明白，这是推诿掩饰之词。
隔着一片大洋的距离，岂是嘴上说说就能轻易跨越的。
而且，姜念还不知道，胡阿姨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
韩昱的手一晃，失态的撒了一点咖啡出来。
胡阿姨的恳求和眼神在男人的脑海里闪回。
韩昱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用手帕擦干净，口吻平和，“你自己做的选择，希望你不会后悔。”
姜念懂得这个道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好。”
一股酸胀的感觉从心窝漫开，“祝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