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平时蹦跶得比谁都欢。
可今天缩在他怀里直抽抽,肩膀一耸一耸,手指揪着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
傅知遥心口猛地一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洛舒苒还在使劲推他肩膀,小拳头软乎乎地捶着。
傅知遥干脆双臂一收,把她往怀里带得更实,收紧手臂,掌心托住她后腰。
他下巴搁在她颈边,声音低得像裹了层沙:“我认错,你讲个法子,我照办,行不行?”
“你先撒手……”
她鼻子囔囔的,声音闷在他胸前,身子左右挣,“你搂得太紧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傅知遥立马松了半分力道,手臂微撤,却没完全放开。
胳膊虚虚搭在她腰后。
洛舒苒慢慢不动了,软乎乎靠着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左胸。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环在她腰后的手始终没挪开。
“那事儿你给我忘干净!咱第一次碰面多糗啊,我丢不起那人!”
“我记得清清楚楚,咖啡角,靠窗第三张桌子。”
“行吧行吧!”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蹭了蹭她眼尾,再从西装内袋摸出手帕,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眼泪总算停了。
“怪我,都怪我,不难过了好不好?”
他嗓子哑着哄,低头,在她微红的眼皮上印了个轻飘飘的吻。
洛舒苒点点头。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袖扣,又缩回去。
“我有点想睡……”她说完就闭上眼。
“好嘞,回酒店歇着。”
傅知遥顺势揽住她肩膀,左手托住她后背,右手绕到她膝弯下方,扶得稳稳当当。
车子一启动,洛舒苒脑袋一偏,直接枕着他肩头,几秒钟就睡熟了。
车停进酒店门口时,她睫毛都没颤一下。
司机拉开后座门,他点头致意,抱着她跨出车门,一步未停。
他打横把她抱进房间,放上床。
她翻个身,咂咂嘴,继续睡。
他拉过薄被盖住她肩膀,掖好边角,看了两秒,轻声退出去。
……
洛舒苒再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
哦,回酒店了?
我啥时候睡过去的?
手边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晚上八点二十三分。
叩叩。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傅知遥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
她正睁着眼睛躺着,他立马端着一杯水,快步走到床边。
“醒啦?”
他弯下腰,把杯子轻轻凑到她嘴边,“先润润喉咙。”
洛舒苒就着他托着的手,小口小口抿着。
喝了差不多半杯,她就把头偏开,轻轻推开他的手腕。
傅知遥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抬手捏了捏她脸蛋:“有没有哪儿发虚?头疼?犯晕?”
洛舒苒摇摇头。
“我要吃炸鱼薯条!”
她眼睛一亮,语气斩钉截铁。
傅知遥:“我提前约好了位子,不吃顿像样的大餐再出发?”
洛舒苒:“哎哟,刮胡刀借你五分钟!”
“不行不行,就要炸鱼薯条!”
傅知遥:“行吧行吧,咱先垫垫肚子,再去扫荡炸鱼薯条?”
洛舒苒嘴巴立刻撅成小包子,下唇微微鼓起,鼻尖也跟着皱了皱,脸一转,背过身去,谁也不理。
傅知遥:“成!走,现在就出发,专程吃炸鱼薯条!”
她“唰”地转过头,伸手就把他胳膊抱得紧紧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直奔L国最老的那家炸鱼薯条铺子。
洛舒苒念书那会儿就常溜达过来,老板看见她还会笑着喊一声“老顾客回锅啦”。
她麻利套上纸手套,指尖捏住鱼尾,拎起一块鱼,蘸满塔塔酱,“啊呜”咬一大口。
傅知遥对这种街边小吃压根不感冒,就坐在那儿托腮看着她吃,没说话,也没动面前那杯柠檬水。
她自己吃得开心,可不愿一个人傻乐,撕下一小块鱼,直接递到他嘴边:“喏,尝一口!”
“我真……”
话没说完,她眉毛一挑,眼皮微抬,眼神已经写满“不许拒绝”,他秒怂,乖乖凑过去咬住。
嘿,别说,还真有点上头,酥香不腻,面衣松脆,鱼肉微甜,比预想中顺口多了。
她几口吃完,兴趣又跑了,抓起薯角啃两下,撇撇嘴:“一般般。”
说完把剩下半条鱼整个推到他面前,“给你加个餐,不准剩!”
傅知遥笑笑,也没推辞,学她样套好手套,大口嚼起来。
之后几天,傅知遥陪着她在L国晃悠,先是去学校见了她的大学导师。
接着洛舒苒接了个本地的拍摄活儿,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说好的英伦庄园之旅,只能泡汤了。
原本预订好的三处私人庄园参观行程全部取消。
傅知遥看洛舒苒蔫头耷脑的,立马调转方向,拉着她飞去巴黎看大秀。
可奇怪的是,越顺着她,她反而越爱撒娇闹情绪。
她早上赖床十分钟,他就多等十分钟。
她临时想改航班,他立刻联系航司重新出票。
她嫌酒店早餐单调,他直接让前台换掉整套菜单。
傅知遥事事都迁就她,结果她小脾气反倒越来越上头。
每次他想平心静气聊两句,她眼眶一热,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下来。
哭完还叉着腰,理直气壮来一句:“我想跟你好好说说心里话,你倒好,张嘴就是‘按规矩办’‘按逻辑来’。你真这么爱讲道理,干脆去开个补习班吧。我掏钱给你租教室!”
然后呢?
傅知遥只能叹口气,再把她哄回来,花钱、跑腿、递纸巾,样样不落。
他订了她最喜欢的玫瑰荔枝味马卡龙,亲自排队取回。
替她跑遍左岸四家古着店找一件旧款围巾。
凌晨两点蹲在浴室门口,把刚熬好的蜂蜜雪梨水递进去,直到她接过去才转身离开。
假期最后一天,洛舒苒整个人特别低落,好像这场旅行不是结束,而是被硬生生掐断了。
她翻着手机相册,一张张点开,指尖在每张照片上停留很久,却一句话也不说。
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衣服只叠了一半,几条丝巾还散在床尾。
闭个眼,再睁眼,人已经在回程的车上。
她歪在座位上,额头贴着玻璃窗,盯着窗外飞快闪过的路灯、橱窗和路人,胸口像塞了一团没拧干的毛巾,又闷又空。
傅知遥伸过手,一把将她捞过来,稳稳放在自己腿上,“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