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行李箱转身,抬手揉了揉她头发,说“等我回来”,她点点头,没多说话。
他登机后,她站在原地又站了三分钟,才转身打车回片场。
她连登报声明都还没来得及弄,洛振康那摊烂事就被狗仔扒得底裤都不剩。
有记者蹲守洛氏传媒大厦,有自媒体翻出三年前某次校友会合影,有人整理出二十几条暧昧聊天记录,还配了语音转文字截图。
所有内容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批量转发,阅读量迅速破亿。
和女大学生那些聊天截图、偷拍照,全被挂上网。
董事长爆出这种大雷,洛氏传媒股价崩了,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发函解约。
上午十点,股票临时停牌。
十一点,五家卫视联合发出终止合作通告。
下午两点,海外发行公司发来律师函,要求解除已签署的三份框架协议。
林敏的电话打爆了,她一律静音,当空气。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十七次,来电显示全是“钱总”。
她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助理第三次提醒“沈老师,该补妆了”,她才伸手把它翻过去,屏幕朝下。
直到元宵节当晚,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出来:【舒苒,你爸住院了,回来看看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可洛家老宅里,还锁着妈妈以前用过的首饰盒、写满字的日记本,还有那条洗旧了的蓝丝巾。
她得回去一趟,一件件收好。
她回了林敏一句:“行。”
谢时砚晓得她家里摊上大事了,干脆让她踏实回沪城,片场的事他全扛着。
他当天就调整了拍摄计划,把洛舒苒的戏份往后顺延五天。
亲自打电话通知导演组、灯光组、服化道,逐个说明情况。
晚上十一点,他还发来一份重新排好的日程表,标注了每场戏的备用演员名单。
洛舒苒一下飞机,傅知遥就站在接机口等她,手里拎着保温袋,里面是温着的粥。
车里,他没绕弯子,一句一句把情况说清楚。
洛氏传媒股价崩得只剩零头,盘面直接跌破预警线,除了傅家还压着盘,其余股东全撤了,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只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清算退出。
董事会开完会直接发难,点名让洛振康辞职、交权、赔钱,措辞严厉,字字不留余地。
人刚挨完这一顿猛锤,心口一紧,当场倒下,救护车拉进医院时心跳都快停了,心电监护仪上曲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医生冲进抢救室前还回头喊了一句“快推肾上腺素”。
“先去医院,还是先回老宅?”
他问。
洛舒苒眼都没眨一下,“回洛家。”
“我得先把妈妈东西收拾好。”
傅知遥嗯了一声,“我陪你一块儿。”
她推门进洛家大院,径直回房,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姐姐。!”
囡囡光着脚跑出来,一把抱住她大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姐姐搬箱子……
是不是要走?是不是以后不回来了?”
洛舒苒立刻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姐姐不是不要家,是把东西带回去住。”
“你骗人!”
囡囡哭得直打嗝。
“这里也是姐姐的家啊……
姐姐要去哪儿?呜呜……”
洛璟几步上前,把囡囡抱起来,转身往楼上走。
洛舒苒直起身,目光落向林敏,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冷得像结了冰:“我爸那些烂事,你早心里有数?”
林敏睫毛一颤,眼皮垂下去,整个人空荡荡站着。
“嗯。”
洛舒苒扯了下嘴角:“怪不得,你能在他身边守这么多年。”
“你犯不着挖苦我。”
林敏咬住下唇,“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门儿清。这个家的位置,怎么坐上来的,我也拎得明白。所以打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指望这场婚事能给我什么暖意。”
她停了停,声音轻下来:“我就盼着孩子们吃穿不愁,平平安安长大,别像我小时候那样,为几块钱发愁、掉眼泪。”
“他们过得好,我啥都能咽下去。”
洛舒苒忽然笑出声:“洛振康那档子破事,现在满城风雨,连卖菜大妈都知道。你觉得洛璟能落个清净?等囡囡大了,翻出她亲爹干过的那些事儿,她心里能不硌得慌?”
她盯着林敏的眼睛,语速平稳:“。你说呢?”
林敏手一抖,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眼神慌乱地避开她,只能扭头盯着地板,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嗓子眼的哽咽按下去。
“舒苒……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不行。”
洛舒苒答得干脆,两个字像刀劈下来,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我妈怎么走的,你心里有数。这笔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勾掉。”
“可洛璟和囡囡,是清清白白的。”
“那又怎样?”
洛舒苒抬眼看她,“当年那个才十岁的我,就活该被蒙在鼓里、被推到一边去?”
她顿了顿,“我妈躺在病床上最后一周,我每天放学跑去医院陪她。她说话已经费劲,却还一遍遍问我作业写了没有,校服有没有换洗。可我连她最后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楚。”
傅知遥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车,回来站在她身边,“走不走?”
洛舒苒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一步没停地离开了洛家老宅。
她手刚碰到车门把手,身后猛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洛璟追出来了。
“姐!”
这声喊得有点破音,尾音微微发颤。
他右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指节泛白。
“对不起。”
洛舒苒在他面前站定。
“你根本不用跟我道歉。真要论错,当年把你搡下楼梯的人,才是该低头的那个。”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两秒,才继续开口,“我不是替谁开脱。我只是不想再把力气花在翻旧账上。”
“我真没怪过你。”
洛璟急急地说,语气特别实诚。
“我知道。”
洛舒苒弯了弯嘴角,“回去吧,囡囡还等着你哄睡呢。”
“姐,再见。”
她轻轻朝他挥了下手,接着俯身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傅知遥又陪她跑了一趟医院。
洛振康刚做完搭桥手术,还在麻醉里没醒,两人没多留,直接调头回了浦誉湾。
护士递来一张单据,傅知遥签了字,洛舒苒坐在走廊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里囡囡刚发来的语音消息,小朋友用奶声奶气的腔调说:“姑姑明天来家里吃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