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踢走萧珩，明天冒出来王五赵六，照样不省心。”
她说完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说白了，是华乐娱乐这家公司太不地道。真想不通，萧珩图啥非得签他们？”
谢时砚听了，语气平静：“他家里没别人了，打小跟外婆相依为命。外婆查出肠癌晚期，他急着签公司，就为了快点拿钱治病。手术排期已经定在下周三，后续还要做四次化疗，每笔费用都卡在时间节点上。”
再难，也不能耽误开机、不能拖进度、不能让全组干等着。
演员表早已送审备案，场地租约明天生效，群演档期全部敲定，摄影指导和灯光组今天下午就到片场踩点。
洛舒苒听完，反倒更没法换人了。
她翻过试镜录像，又调出萧珩的医疗缴费记录，时间对得上，金额也对得上，全是华乐经纪部经手盖章的。
“我带萧珩跳槽，跟华乐解约。”
洛舒苒说得干脆利落。
“别冲动。”
谢时砚伸手拦在门口，“华乐是禹城最横的娱乐公司之一，你从他们嘴里抢人？这次能救他，等电影杀青呢？他还想不想混下去？”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是打算让他刚露脸，就彻底滚出这个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业内风向，从来不是由谁先开口决定的。”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没人进来，也没人停驻。
半晌，她开口：“两天，就两天。我搞定所有事。”
谢时砚叹了口气：“主演定了才能往下走。看你的面子，我给三天。”
洛舒苒绷着的肩线松了一截，笑了笑：“谢了。”
谢时砚刚走到门口，手已搭上门把手，又忽然转身：“萧珩这事儿……傅知遥清楚吗？”
她摇头：“别告诉他。”
谢时砚勾了勾嘴角：“别紧张，我可不是爱打听闲事的人。”
说完，他出了门，门轻轻一合。
洛舒苒心里清楚。
想搞定事儿，就得先盯住管事儿的那个。
跟萧珩的经纪人谈好几轮，对方不是说档期排不开，就是说合约条款需法务复核，再不就是失联两小时。
她让助理直接打电话找华乐娱乐的老大齐耀，准备跳过中间人，面对面谈。
结果齐耀的秘书一听是导演打来的，话都没听完就挂了半截，语气硬邦邦的：“我们总裁不跟导演聊合作，有事找经纪人，别越级。”
齐耀跟大学室友傅知遥，快两年没碰过面了。
这回对方主动约打高尔夫，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球场上，傅知遥挥杆，“啪”地落在果岭上，正中洞口。
齐耀举起望远镜瞄了一眼：“哎哟喂，一杆进？你这哪是打球啊，赶紧去拿职业证得了！”
傅知遥随手把球杆往地上一支：“承让。”
齐耀哈哈笑开。
“大学时候你就这副拽样，现在还这样，一点没变。”
毕业之后，一个北上，一个南下，各自扎进城市最忙碌的节奏里。
他们偶尔在深夜刷到对方发的朋友圈，点个赞，再顺手划走。
连节日问候都只剩红包封面和系统默认的祝福语。
齐耀心里亮堂得很。
傅知遥约他绝不是来怀旧的。
他收起嬉皮笑脸，指尖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沙发扶手上一靠：“行了，有啥活儿直接摊开讲，别跟我绕弯子。”
傅知遥也不跟他扯皮，开口就直奔主题：“你们华乐签的艺人，你真都熟？”
齐耀眼皮一抬：“怎么，看上谁了？”
傅知遥抬起左手，指了指无名指上的戒指：“醒醒，已婚人士，不搞那一套。”
齐耀笑着摇头：“结了婚也能粉偶像啊。”
傅知遥懒得接茬，直接掀底牌：“我不追星。”
他顿了顿，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屏幕朝上：“今天找你，就想问一句。萧珩这个人，你听过吗？”
“萧珩？”
齐耀眉头立马皱成个川字，“男的？没印象。”
他翻了翻自己脑子里的艺人名单，没对上号，也没搜到关联信息。
“你们公司现在是放任艺人到处撩、靠这个拉项目？”
傅知遥声音冷了下来。
齐耀眉尾一扬：“那姓萧的，惹到你身边人了？”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洛舒苒，我老婆。”
“洛舒苒？”
齐耀当然知道这号人。
眼下圈里风头最劲的女导演，没有之一。
可他真没料到。
她居然是傅知遥的老婆。
华乐娱乐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他门儿清。
公司高层之间怎么分利，资本方怎么插手艺人合约，宣传部暗地里给谁开绿灯、又把谁的资源卡死。
这些事他全清楚。
但向来只盯结果，不问手段。
只要数据达标，热搜上榜，广告进账，新剧顺利开机，他就不会多看一眼执行过程。
艺人自己点头了，公司赚到钱了，中间是黑是白？
他懒得掀盖子看。
哪怕有人私下签阴阳合同，有人被强塞烂剧本，有人被迫陪酒应酬。
只要没捅到明面上，只要不影响财报数字，他从不过问。
事情原委，他脑中一转就全明白了。
萧珩借洛舒苒的名字炒作，拿她当跳板蹭新戏热度，再顺带踩一脚傅知遥抬高自己身价。
这种操作不算新鲜，只是这次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稍顿了两秒，直接拍板：“成，交给我办。萧珩这人，我让他彻底从洛导眼皮底下消失。以后甭说靠近你，连你的名字他都别想蹭上一星半点。”
“不必。”
傅知遥皱了下眉，语气淡淡的，显然不满意这个方案。
“那……你打算怎么弄？”
齐耀有点懵。
“我不管她工作上的事，但谁也别想拿这事来搅和我们俩的关系。”
傅知遥声音平稳，“她自己会收拾，你只要让她进你办公室聊十分钟就行。”
他说完停顿半秒，又补充一句：“她不需要你帮忙出头，只需要你给她十分钟时间。”
“行。”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两天后，洛舒苒直接打给齐耀的秘书。
秘书接电话时态度特别恭敬，三分钟内就把见面时间敲定了。
挂掉电话前还主动确认了一遍日期、时段和来访事由，一字不落地记进日程表。
下午三点整，她踩着点到了。
前台立刻起身，双手递上访客单，同时通知了齐耀的助理。
电梯门一开，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
齐耀居然亲自从办公室里迎出来。
“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