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里,一架正闪烁着红灯的摄像机如同幽冥的注视,直直地立在地上,如同执刽者,正死死地盯着中央地面上的两人。
林芙与谢潇野被丢在空荡又密闭的工厂里。
身下是一张很大的纸板,完全足够他们两人一起躺在上面,冰冷又坚硬的地面硌得身上生疼,还有隆起的小石子被纸板盖住,冷硬的石头将纸板戳破,林芙只要稍微挪动身子,就能感觉到石子在身上摩擦而过产生的疼痛。
身侧是谢潇野无意识的粗哑低喘,绑在他手腕处的纱布也被血浸湿。
林芙不动声色地躺在纸板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脸上,倒是帮她遮挡住双眸。
厂长没发现,她其实压根就没被迷晕。
林芙是故意激怒他的,在厂长用迷药纱布捂上来的瞬间,她再次闭气,假装中招,缓缓晕过去。
厂长折返回办公室,又将谢潇野扛出来,用面包车载着他俩大约开了有三十分钟车程。
林芙细心地留意到,下了雪的榆京应该很堵车,面包车一直踉跄起步,走走停停,直到拐了个大弯后,面包车才进入正常的行驶状态。
项目在城南,按照行车速度和时间,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城南项目应该不是特别远。
先是在市区堵了一截,后来出了市区所以才会道路畅通。
再加上车辆拐大弯时,林芙在后排明显感觉到车辆往左倾斜着,那方位大致可以锁定在东南方向的郊区。
林芙一直暗中观察着绑了他们的厂长,他先是拿了一架摄像机对着他们,然后掐起林芙“昏迷”而脱力垂下的脖颈,粗俗的话喷了她满脸:
“臭婊子,这张脸长这么好看,纯欠.的命,要不是她急着要视频,老子高低得先尝尝味。”
他突然俯身,贴在林芙的肩颈锁骨的地方深嗅,恶臭的腥味传到林芙鼻腔内。
被头发挡住的双眉轻微蹙了起来。
接着,厂长把她往纸板上一丢,重新站起身,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
还不等他说话,电话里的人似乎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厂长脸色难看地回道:
“不是我不办事,老子比谁都想这婊子死。”
“我总得等机会吧,路上也得躲摄像头,做事不小心点我被他知道了岂不是完蛋?!”
“什么,他回来了?”厂长怒了,“不是说好你搞定他,我搞定这个臭婊子吗?!”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厂长怒不可遏,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和龟孙一样讨好着。
“好好好,周小姐,我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你就等着看那臭婊子刺激的视频吧。”
林芙的心思全部在厂长身上,忽略在身旁一直喑哑低喘的谢潇野。
“林芙,林芙,我好热……难,难受……”陷在梦魇中的谢潇野一直重复喊自己的名字。
趁着厂长在打电话,林芙动了动身子,双手被捆住,她只能用肩膀顶了顶他:“你醒醒,现在是药效在蚕食你的理智,你必须要清醒过来。”
不仅是谢潇野,林芙此时也是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游走,她不敢放松一刻,只需一个瞬间,她的理智会立马被药效吞噬,变成满脑子只有情欲的困兽。
双手被绑住,她无法借靠外力来维持清醒,口腔里被自己咬得没有一块好肉,唇齿之间全部都是浓烈的血腥气。
眼看着厂长快要打完电话,林芙急忙闭上双眸,假装昏迷。
下一秒,冰彻入骨的水直接泼在脸上,厂长龇着被烟熏成黄黑色的牙齿,阴笑着看着他们苏醒。
“哟,大少爷睡醒了?”
林芙微睁眼眸,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谢潇野。
“谢潇野……”她惊呼一声。
谢潇野是清醒了,但他的双瞳中毫无理智,猩红一片。
像一具行尸走肉,只知道肉体和情色,低哑着怒吼,泄出身体里快将他撑爆炸的欲望。
林芙的视线刚对上,他眸中闪烁的情欲花火俨如蟒蛇缠绕,将她裹在黏腻赤裸的情色里。
厂长讥笑几声,掏出放在口袋里的刀,切开禁锢他们四肢的胶带。
仅仅是一瞬,谢潇野歪过脖颈,嘴角勾起痞气的坏笑,他像发现猎物的野兽,朝着林芙扑了过来。
林芙连忙用手去挡,力量悬殊,她被压在谢潇野身下,他的薄唇如蛇信攀上她的皮肤。
“谢潇野!!!你清醒一点!!”
林芙绝望地挣扎,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身体,双腿扑腾着蹬着地面,躲避着男人缠上来的四肢。
这种力度,对于现在的谢潇野来说,无非是增添趣味的花样。
他突然撑起身子,单手攥住林芙的下巴,被黑雾占据的双瞳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他好像不认识身下的女人是谁,歪着脖颈将手覆上林芙唇上,手指一勾,带走了她唇边的血液,随后将沾着血珠的手指放进唇中,轻轻一裹。
血液是点燃情色的助燃剂,只见他的双眸彻底沉堕如黑夜,他扯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戾气笑容,被纱布包裹着的胳膊钻进林芙衣服下摆,握住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逼近,俯身。
对着林芙控制不住发颤的双唇急速寻了过去。
呼吸被迫暂停,林芙立刻将头右偏一寸。
他的吻落到了耳垂上。
倏地,理智全失的男人贴在耳垂边,告诉她:
“别怕,配合我,等他走。”
谢潇野的声音哑到只剩气声。
林芙紧绷成皮筋的身子在僵硬一瞬后,倏地软了一寸下来,她借着头发挡住面部也虚声反问:“你清醒了?!”
“嗯。”谢潇野只回了一个字,接着便在林芙肩颈处胡乱吻着,但林芙能感觉到,大部分都落在了她凌乱的发尾。
香艳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厂长抖了抖胳膊,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只能看不能玩,对他来说也如酷刑。
厂长眯着眼缝,阴冷地敲了敲摄像机,“两位,好好享受吧,等成片出来了我会寄给你们一份留念的。”
说完,他啐了口吐沫,浓痰吐在地上,用鞋底蹭了蹭,扬首而去。
等厂长一走,撑在身上的人忽地卸了力,谢潇野虚弱地滚回了另一边,进的气没出的气多。
手腕上的伤口还裂着,厂长只是给他简单的包扎,当时看是止血了,再一次剧烈活动后,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林芙眼眸猛地缩起,飞快地四肢并用跪爬到谢潇野身边,连忙握住他的手腕,也不管身上衣服,能拽到什么就拽什么,撕下衣服一角给他再次捆紧了伤口。
“你不能再失血了,真的会死的。”
她很着急,很无措。
是因为她,才会无辜牵扯进谢潇野的,不管如何,她要确保谢潇野的安全。
眼眸一涩,林芙强行稳住心神,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该如何度过,这针对她而设定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