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段誉对战叶孤城
只见那金色的榜单上，大字分明地写着：
“第一场：大理段誉，对阵白云城主，叶孤城！”
这几个大字如同带着万钧雷霆，狠狠地砸在了演武场每个人的心尖上。
原本还在为嬴凡那一手幽冥瞬步惊叹的嘈杂声，像是被泼了一盆极北之地的冰水。
瞬间冻结，随后爆发出了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喧哗。
“完了，这下段世子是真的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下方的观众席上，一名押了一辈子赌注的老汉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凭证被他揉成了废纸，颤声嘟囔着。
“对上谁不好，偏偏对上那个白衣杀神叶孤城？那可是天外飞仙啊！”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名江湖客也是连连摇头，眼神中满是同情。
“段公子虽然得了大理皇室的真传，六脉神剑也算是一绝，但你看看叶孤城那是什么级数？”
“那是在天幕上被评为近神之剑的存在。这哪是比武，这简直是送段世子上路啊。”
而在另一侧，来自大宋的几名武林名宿则是面色惨淡。
“段世子此战，怕是十死无生。”
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者叹息道。
“叶孤城的剑，本就孤傲绝尘，更何况他此前在天幕曝光中连续获得神性奖励。”
“内力早已深不可测。段公子心性未稳，对上这等人物，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高台之上，嬴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金雕椅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镇岳剑的护手。
他的目光扫过擂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对身旁的王语嫣说道：“语嫣，你觉得这一场，你的那位段誉能撑多久？”
王语嫣此时娇躯微颤，一双美眸中满是担忧与纠结。
她虽然此时心系嬴凡，但段誉毕竟曾舍命护她多次。
她轻咬朱唇，小声回道：“王爷，这段誉身法奇诡，又有神剑护身，总归，总归能撑个百八十招吧？”
“百八十招？”
嬴凡哈哈一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那是本王没在场的情况下。但在叶孤城眼里，不入宗师，皆为蝼蚁。”
“不过，看这小子的样子，似乎是要玩命了。”
擂台之上，段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张黑如锅底、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灰色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指，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如万载寒冰般伫立的白衣男子。
叶孤城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落在段誉身上，而是静静地凝视着远处那柄散发着金光的人皇剑。
对他而言，这场比试似乎只是夺取那柄神兵的一个过场，过程枯燥得毫无波澜。
“叶城主。”
段誉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火燎过。
“我知道我胜算不大，但今日在这北平城，在大秦王爷面前，在她面前，段某绝不认输！”
段誉猛然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
当他看到王语嫣正依偎在嬴凡身旁，而嬴凡那只手正看似随意地揽在王语嫣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时，（删除此重复句）
段誉心中最后的一丝清明彻底崩碎了。
嫉妒、愤怒、不甘，混合着之前天幕曝光带给他的心理压力，化作了一股名为心魔的火焰。
“轰！”
段誉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原本那股出尘的皇室贵气，此刻竟然夹杂了一丝丝黑色的煞气。
体内的《北冥神功》疯狂运转，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引导。
周围的天地灵气便疯狂地向他体内灌注，撑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叶孤城终于转过了头。
他那双常年不带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名为兴趣的光芒。
“入魔求战？”
叶孤城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心性虽偏，但剑意总算有了点看头。拔出你的剑，或者使出你的指劲。”
“请赐教！”
段誉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蓝黑交织的电光冲了出去。
凌波微步！
这一次的步法，不再是飘逸若仙，而是多了一股狂暴的杀伐之气。
段誉的身影在擂台上拉出了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不同的角度伸出手指。
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
三路指劲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带着刺破虚空的爆鸣声。
从正面、侧翼、头顶同时封锁了叶孤城的所有退路。
这种攻击强度，已经无限接近于初入宗师的全力一击。
“好！”
台下，唐伯虎忍不住一拍大腿，他手里拿着那把画着《秋香赏月图》的折扇，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小段子可以啊！这一手‘天罗地网’，若是放在我那苏州府，怕是能把一整个漕帮都给拆了！”
旁边的秋香掩面惊呼：“唐郎，那叶城主怎么还不动？他被吓傻了吗？”
“傻？”唐伯虎嘿嘿一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秋香你且看好，那不是被吓傻，那是，不屑啊。”
果然，就在指劲即将临体的那一刻，叶孤城终于动了。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了那柄名为乌鞘的古剑之上。
“锵——！”
一道月光。
不，在那一瞬间，全场数万人仿佛看到了一道白色的月光从人间升起。
叶孤城的剑出鞘了，速度快得连宗师级的嬴凡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那是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白芒，没有段誉指劲那种复杂的色彩，有的只是极致的切割力。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段誉引以为傲的三路神剑，在那道月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纷纷崩碎、瓦解。
“还没完！”
段誉的双目通红，他知道这一招拦不住叶孤城，他要的是贴身！
在漫天碎裂的内力中，段誉的身形诡异地出现在叶孤城身后不足三尺处。
他双手合十，随后猛然拉开，体内所有被压榨出来的潜力在这一刻凝缩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剑气。
“六脉归一·断魂！”
那是他在黑化状态下领悟的搏命杀招。
紫色的剑气带起了一股腐蚀空气的焦灼感，直取叶孤城的后心。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宗师重伤的一击，叶孤城原本前冲的身形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来。
他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在那张孤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
“不错。”
这是叶孤城入城以来，第一次赞美对手。
他手中的长剑一颤，原本凝缩的白芒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了一朵洁白的、带着凋零气息的云朵。
“天外飞仙·残云。”
这是他感悟天幕奖励后自创的杀招，属于《天外飞仙》的衍化版。
“隆隆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擂台地面的青石板掀飞了一层。
甚至连四周负责加固结界的阵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烟尘散去。
段誉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他那身华贵的大理锦袍已经破烂不堪。
露出了里面那件被剑气划得千疮百孔的护甲。
而叶孤城，依然站在原地，只是他那白色的袖口，竟然微微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小的口子。
“你很不错。”
叶孤城收剑，目光中带着一种前辈对晚辈的审视。
“你能逼出我七分力，在这九州天下的同龄人中，你也足以自傲了。”
“假以时日，你若能斩断情丝、稳固道心，未来的成就或许能在我之上。”
叶孤城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刺骨。
“可惜，你遇到了现在的我。而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继续走下去。”
叶孤城缓缓抬手，指尖的一道剑意引而不发。
“这一场，该结束了。”
“大理段誉，落败！白云城主叶孤城，晋级四强！”
裁判的声音像是最后的判决书，无情地回荡在演武场上空。
台下一片唏嘘，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释然。
毕竟，输给叶孤城，不丢人。
“好！叶城主威武！”
大明的官员们纷纷起立鼓掌，毕竟叶孤城也算是大明出身，这面子算是挣回来了。
“切，我就说那小白脸不行。”下方的市井流氓们骂骂咧咧地散开，显然是输了不少银子。
段誉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他甚至没去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感觉周围那些赞叹叶孤城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高台。
此时，嬴凡正从果盘里挑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而王语嫣则是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剥去皮后，温柔地送到了嬴凡的嘴边。
嬴凡甚至还顺势握住了王语嫣的小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王语嫣娇羞地低下了头，两人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那般契合，那般令人作呕。
“咯吱，咯吱。”
那是段誉指节捏碎的声音。
他的心脏像是被千万只毒虫啃噬。
他为了她，强闯大秦，为了她，甚至不惜强行催动内力入魔，可到头来，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落败的他。
“嬴凡，王语嫣。”
段誉低垂着头，额前的长发遮住了他那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
他慢慢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那一刻，曾经那个单纯、善良、满口佛理的大理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嫉妒彻底点燃的深渊。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走下，台的时候，高台上的嬴凡微微转过头，隔着虚空与他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只是个开始。
而此时，演武场另一侧的玄铁榜单再次跳动。
在一片紧张到窒息的气氛中，第二场对决的名字，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