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看着那件漂亮的裙子,又看看他,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
她换上裙子,尺寸分毫不差。
晚餐是浪漫的烛光晚餐,就在面朝湖泊的露台上。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人。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吃完晚餐,秦冽忽然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今天的寿星跳支舞?”
温宁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跳忽然有些快。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稳稳的扶住她的腰,动作极为轻柔。
他们随着音乐缓缓移动,步伐简单,甚至算不上真正的舞蹈,更像是一种亲昵的依偎。
远处夜空突然绽放起绚烂的烟花,一簇又一簇,将夜幕点缀得如同梦幻仙境。
显然,这也是他精心准备的惊喜。
温宁仰头看着烟花,眼底映照着璀璨的光芒,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身边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而温柔。
一曲终了,烟花也渐歇。
秦冽却没有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深沉,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并不难闻,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和感性。
随即,他慢慢的,试探的低下头,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小心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温宁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偏头躲开。
但那个吻一触即分,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她抬眸,撞进他微微泛着涟漪,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的眼睛里。
想到他这些时日无微不至的付出,拒绝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垂下了眼睫,心跳如擂鼓,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出声指责。
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当是,对他所有付出的回报吧。毕竟,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难以忽视的悸动。
她其实……也并不讨厌这样。
甚至,有一点点的沉溺。
夜色渐深,温宁洗浴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并无多少睡意。
她侧躺着,一只手无意识的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安稳的存在。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秦冽掌心灼热的温度,脸颊上那轻柔一触的微痒感,也奇异般的久久不散。
她下意识的用指尖碰了碰那块皮肤,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将微微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黑暗中,她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今天的一切,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美梦。
绚烂的烟花,优雅的礼服,舒缓的音乐,还有……那个带着酒气的,小心的吻。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秦冽有这样的相处。
“他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温宁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长时间的相处,点点滴滴的细节,像温水煮青蛙般,慢慢消融着她心中坚硬的冰层。
她无法再像最初那样,斩钉截铁的认定他本性难移,认定他所有的好都是别有用心。
毕竟这些天来,他的改变,她是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可是……
笑容慢慢淡去,一丝迷茫浮上心头。
就算他变了,那又怎么样呢?过去那些伤害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它们像一根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要让她现在立刻放下所有芥蒂,和他像寻常恩爱夫妻一样,不计前嫌的在一起,她似乎还做不到。
心里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贪恋着此刻的温暖与安稳,另一半则牢牢守着过去的伤痕,警惕的竖起着防线。
她该怎么办?
接受?似乎心有不甘,也害怕重蹈覆辙。
但拒绝,又似乎有些不舍,甚至对他那份小心的付出,都生出了一丝愧疚。
这种矛盾的心情缠绕着她,让她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微妙了。
秦冽依旧忙碌,但几乎每晚都会准时回来陪温宁吃晚饭。
餐桌上不再只有沉默,他会偶尔跟她聊几句公司里无关紧要的趣事,或者听听她对山庄里某处景致的小小看法。
虽然他的话还是不多,但倾听的神情却格外专注。
有时他回来得早,会陪她在湖边散步。
他会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她因为怀孕而略显笨重的步伐。
他们很少交谈,只是静静的走着,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平和。
有一次温宁午睡醒来,发现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走到窗边,恰好看到秦冽的车驶入山庄。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车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就那样靠在车边翻阅起来。
微微蹙着眉,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温宁看着看着,忽然转身下楼,让厨房煮了一碗姜丝可乐。
她端着温热的杯子走到门口时,秦冽正好处理完事情走进来,发梢和肩头还沾着细密的雨珠。
“喝点热的驱驱寒吧。”温宁把杯子递过去,语气十分自然。
秦冽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杯子,又看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他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他声音有些低哑,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那模样竟有几分安静。
温宁看着他被热汽熏得微微湿润的睫毛,心里某个角落悄然软了下去。
这样的片段越来越多,平静而又温馨。
温宁甚至开始习惯,每天傍晚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时,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
直到这天晚上。
秦冽下午打过电话,说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会晚些回来,但一定会回来陪她吃宵夜。
温宁习惯了等他,便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滑过十点,十一点……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秦冽却迟迟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
温宁放下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又怕打扰他正事,犹豫着放下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