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参观的百姓从济民医署出来后,关于基石房的各种消息就铺天盖地的传了起来。
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对新房的肯定与褒奖。
这就让后面还没有看到新房的百姓按耐不住了。
原本对基石房持怀疑态度的老百姓们都跃跃欲试,纷纷想要早点进去看个究竟。
整整一天,济民医署就像个爆火的旅游景点一样,迎来送往,门槛都要被踩平了。
不过等所有人都看完新房后,众人当下便都下定决心,不管多难都要为自家建起一间牢固的基石房。
宋远廷看到众人的态度,也顺势而为,站在济民医属门前,对众百姓说道:
“既然大家都有意建造新房,有一点,本官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宋太傅,您请说,我们大伙都听您的。”
“好,那本官就把事情提前说清楚。大家看到了这间房子用到的原材料和我们平日里用的土坯完全不同。
材料当中只有用铁搓成的铁条成本最高。但陛下仁德,已下旨开放铁矿为百姓们提供免费的铁条。
所以这一点是无需大家担心的。但除了铁条以外,我们还需要其他的一些材料。
像石灰,沙子,石子之类的这些东西,虽然遍地都是,但想要建这么多的房子,我们需要大量开采,运输和存放。
这些事情都得有人来办。大家也知道,年前的地动几乎家家都有故去的亲人。
甚至有一些老弱妇孺家中已经没了成年的男子支撑门楣。更别提做这些体力活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建新房不仅仅要为自家而建,更要为整个京都的百姓而建。
大家要拧成一股绳,一同来开采这些原材料。
当然,若是有人不愿,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朝廷依旧会提供铁条,工部也依旧会提供建房的方法,只是若你们遇上困难,我宋家和其他人也不会再施以援手。”
宋远廷此话一出,哪还敢有人说不愿意?
倘若在这个时候做了自私自利的小人,无异于是得罪了宋家和所有其他一起在灾难当中侥幸活下来的人。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原本不熟的百姓们也都彼此熟络起来。
本就相熟的那些人更是亲密的如同亲人一般。
即便抛开这些不谈,单就宋太傅的一句话,那都是比圣旨还要好使的存在。
毕竟人心换人心,这么久以来,大家都看得出,眼前的这位宋太傅才是一心一意的为老百姓们着想。
“太傅,我们愿意。您就说怎么干吧!”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主动站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大声的喊道:“我们愿意共同重建家园。”
“重建家园!”
“没错,重建家园!”
老百姓们喊声震天,这一幕让宋家父子也颇为动容。
宋远廷微微抬手,医署门前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能如此齐心协力,便不会有任何困难能把我们打倒。
京郊的几个石灰窑已经都被我们包了,日夜开工,那里还需要一些人去支援。
另外,沙子需要从河里捞,石子得从山上采。
运送的车和车夫宋家可以提供,只是捞沙和采石都得大家自己去办。”
“那我去捞沙,我水性好。”
“我们兄弟去采石,我们自幼跟着父亲在山中采药,熟悉山路。”
“还有我,我虽是女子,但也可以去石灰窑那边帮忙。”
“我也可以。”
“还有我!”
人群迅速躁动起来,大家都恨不得马上就能开工。
看着众人的热情,宋远廷连连点头。
“好好好,但今日太晚了,明天会有人给大家登记。
到时候大家各司其职,咱们准备开工。”
说完这句话,宋远廷便让人遣散百姓回去休息了。
这一夜,京都的百姓们大多无眠,男女老少都在为即将建成的基石房兴奋。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能住到那样的好房子里,哪里还有觉可睡呢?
次日一大早,宋远廷派来的官员刚到,人们就自发的排起了队伍。
每个人都登记了能够做的事情,就连老人和稚童也不甘落后。
登记官员整整写了一上午,手酸麻的同时也不禁震惊于宋远廷的号召力。
不过更让官员们震惊的还是百姓们后边的行动力。
百姓们不仅能够按照先前的登记各司其职,甚至还会利用空下来的时间去帮助其他人。
所有人在建造每一处房屋时,都像对待自家一样的精心仔细。
朝廷派下来的官员和工匠们也都大受感动。
众人齐心协力,总算在四个月后竣工了最后一处新房。
京都的重建也算得上是一件大工程了。
为了衬托李彻的仁德,宋远廷特意请旨,恳请李彻在竣工这一天与民同庆。
表面上看是宋远廷奏请李彻为百姓施恩。
实际上,却是宋远廷想要把功劳都让给这位年轻的皇帝。
李彻不傻,自然懂得宋远廷的用意。当下也便允了。
竣工这一日,李彻在众臣的簇拥下,站上了官道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京都所有百姓跪地山呼万岁!
原是一片祥和的氛围,可这“祥和”看在了无等人的眼中,却是难受的紧。
安王等人站在宋远廷身边,看着对面假笑的了无和沈放等人,别提心里多痛快了。
“老宋,你看见了吗,那几个脸都绿了。”
孙尚书一脸挑衅的看着对面,表情活像个出门干架,打赢了的孩子。
“孙兄,你要不收着点呢?脸都要笑烂了。”
宋元廷打趣道。
“干嘛收着?这么痛快的时候,那不得开怀大笑嘛。”
孙尚书越说越来劲,笑容也是灿烂的不像话。
宋远廷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孙老头啊,真是越老越幼稚了。
竣工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宋远廷眼尖的发现一个陌生脸孔出现在了无身边。
那人走后不久,了无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李彻正沉浸在百姓对他的爱戴与崇敬中,自然没有注意这些。
但宋远廷却猜到了无的去向。
按着时间推算,护国寺的那位太后娘娘如今月份也大了。
女人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心思敏感。
只怕国师大人是免不了要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