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到小年了。与往年相比,今年的京都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冷清了。
不仅百姓如此,宫中也是一样。
往年的小年,皇宫里总要大摆宴席,陛下会邀请文武百官,与群臣同乐。
但今年百姓正在雪灾中煎熬,虽有朝廷的救助,却也很难摆脱灾难的阴影。
何况灾难频发,国库的耗费也是巨大的。若是再铺张浪费,只怕就要入不敷出了。
因此,李彻下旨,小年宫宴取消,宫中和朝廷官员都要一切从简。
关于这道旨意,朝中自是有人赞同,有人不满。
很多达官显贵早就习惯了铺张浪费,虽说京都雪灾,但对于这些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每年本该热热闹闹的小年,今年却只能简单吃顿便饭,这样的落差实在让人难受。
不过,既然陛下已经有了旨意,那即便是不满意,也得做足表面功夫。
当然,那些早就习惯了奢靡之风的贵人们自是不会真的苦了自己和家人。
特别是在年节这种事情上。
于是,不少官员便是表面朴素,背地里那是该准备准备,该操办操办。
而了无那贪图享乐的性子自然也在其中。
穿越到大渝之前,逢年过节那都是了无最难熬的日子。
他虽然长了一张好脸,好脸上又长了一张好嘴,但真是到这种传统的大日子时,好脸和好嘴也就不顶用了。
回忆起过去的那些日子,了无恨不得报复性的享受当下。
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却又让他节俭?怎么可能?
距离小年还有三五日的时候,国师府便已经瞧瞧张罗起来。
素净的外院后是灯红酒绿的内院。
国师府内宅,红绸高挂,大红灯笼几乎是没日没夜的亮着。
不仅如此,不少官员还借此机会往国师府“走动”起来。
国师府前门稀落,后门的客人却是络绎不绝。
不过这国师府的后门位置偏僻,大人们又极其小心,若不是特意盯着还真难发现。
然而,国师大人前不久才刚刚得罪了宋太傅,宋家的暗卫又怎么可能太消停呢?
三郎派去监视国师府的暗卫每日都会回禀一次情况。
三郎则把暗卫回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把来往国师府的官员都登记成册了。
宋远廷拿着三郎记录的小册子,一边翻一边念:
“礼部侍郎陈敏、御史王怀仁、刘文秀、翰林院编修孟有德……”
宋远廷念完,将册子随意丢在书案上。
“人还真不少啊,也得将近二十人了吧。”
三郎点点头:“可不是,十九个。不过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宋远廷淡然一笑,笑意中带着对三郎的不赞同。
“老三,这些人只是对于现在的我们算不上大人物。但若是当年呢?
你可还记得,当初一个县令就能要了咱们的命。还有后来的魏家。”
三郎听父亲如此说,也顿时觉得是自己太骄狂了。
“爹,儿子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些人虽然官职不如咱们宋家,但若是当真给咱们使起绊子来,也是麻烦事儿。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需要把这名单送到陛下那里去吗?”
宋远廷摇摇头:“这些人都是平日里与咱们家不对付的。
若是冒然送去,以现在陛下对咱们的态度只怕会往别处想。这样,你过来。”
三郎凑到父亲身边,听着父亲的计划,脸色都瞬间好了许多。
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日,国师府内宾朋满座。
了无穿着一身崭新的袈裟坐在主位,前来赴宴的众人也都带了十分贵重的礼物,一一献上。
了无不退拒,照单全收。当然,为了收买这些人,了无自然也不会太吝啬。
虽然为了避免被旁人知晓,并未有太多的丝竹管乐,但好酒好菜还是准备的十分齐全的。
什么鹿筋、鱼翅、熊掌之类的山珍海味都流水席似的往上端
不仅如此,了无还十分大方的让自己的舞姬们为诸位大人献舞。
国师府正厅内,充满了纸醉金迷的欢笑声。
酒过三巡,众人丑态毕露,甚至有人开始对那些妖娆的舞姬动手动脚。
起初还有一些人是不敢的,可当他们看到国师都跟两个舞姬腻腻歪歪的时候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可就在所有人玩得酣畅淋漓时,不知哪里来的浓烟竟然飘进了正厅。
大家晕晕乎乎间,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走水了,赶紧跑啊。”
众人原本就喝的有些醉了,忽然听到走水自是吓得不轻。
人们迅速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原本喝了酒,腿脚就不利索,再加上大家都没头苍蝇的乱冲乱撞,场面就更加混乱了。
不过为了逃命,众人还是能找到同往国师府后面巷子的后门的。
只是当他们跑出来时,竟刚好撞上前来“灭火”的禁军。
国师府的动静闹得很大,不少百姓都不畏寒冷的来看热闹。
虽然大家进不去,可里面的奢华只需在门外瞧上一眼,便足见一斑。
小年这一夜,了无和他的国师府可谓是彻底火了一把。
年前的最后的一次朝会,了无国师被十几名官员联名弹劾了。
为首的便是户部孙尚书。
“陛下,臣有一事,想请陛下定夺。”
孙尚书黑着脸,走到大殿正中:“不知陛下是否听闻,小年那日,国师府可是出了名了。
了无国师趁着雪灾期间,大肆铺张浪费的事情已经传的京都人尽皆知了。
了无国师身为大渝的国师,不仅没能以身作则,还枉顾陛下旨意,在府中宴引作乐。此事不得不惩。”
李彻接过内侍从孙尚书那拿来的联名奏疏,展开细看,发现上面竟还写着了无与舞姬暧昧不清等事。
李彻的脸色顿时黑的吓人。他转头看向了无,冷声问道:
“国师,这上面说的可是真的?”
了无自知当日之事人证物证聚在,根本不容否认,便只好硬着头皮应下了。
只是不狡辩不是他的个性。
“陛下,事情的确是真的,但却绝不是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样。
还请陛下容贫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