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的话,让林琇兰打了个寒颤。

“这……这能行吗?”

林琇兰的声音发虚,既有恐惧,又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怎么不行!”

纪禾几乎是慌慌张张地冲到桌边,翻箱倒柜地找着纸笔。

“我们就说她脚踏两条船!一边跟裴岁聿不清不楚,一边还勾搭傅叔叔!”

“她不是保送京大吗?我们就把信寄到京大招生办去!我看他们还要不要这种作风败坏的学生!”

她找到了半截铅笔和一张发黄的草稿纸,狠狠拍在桌上。

“妈,你来写!就说你是一个看不下去的正义家长!”

林琇兰看着那张纸,手有些抖。

坐牢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可一想到那本存折,一想到池书妤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她心里的毒草就疯狂地往上长。

是池书妤毁了她们家!

是那个小贱人害得她们成了整个大院的笑话!

她凭什么能上大学,过好日子?

她不配!

“写!”

林琇兰一把抢过铅笔,眼中怨毒之色,是如何也藏匿不住的。

“我不但要写她乱搞男女关系,我还要写她是个资本家的小姐,思想有问题!忘恩负义,虐待养母!”

母女二人凑在一起,一个口述,一个奋笔疾书。

这世界上最肮脏恶毒的词汇,都拼凑成一方淬满了仇恨的举报信。

……

时间缓缓过去。

这一日,纪宥维放假回家,眼看家里有些狼藉。

林琇兰正坐在小板凳上,就着一碟咸菜吃馒头,并不寒酸,但她似乎不满足于现状,嘴里骂骂咧咧。

“妈,怎么回事?”

纪宥维放下手里的包,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林琇兰一看到他,委屈巴巴。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家要被那个小贱人给害死了啊!”

她颠三倒四地,将那天在派出所如何丢人现眼,如何被逼着交出存折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纪宥维越听,心越沉。

他原以为,池书妤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孤女,只要拿捏住她的软肋,就能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雷霆的手段。

“她……她把钱都拿走了?”

纪宥维的声音干涩。

“一分都没剩下!”

林琇兰哭得捶胸顿足。

“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啊!全便宜那个白眼狼了!”

纪宥维的身体晃了晃,撑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

没了那笔钱,他们家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想娶傅若溪,拿什么当聘礼?

没了钱,他在傅家面前,腰杆还怎么挺得直?

“哥!”纪禾叫他名字,“你都不知道!那个贱人现在多嚣张!她拿了钱,天天跟那个裴岁聿出双入对!还考上了京大!所有人都捧着她,羡慕她!”

保送京大,在外加手握巨款,以及搭上了傅鹤尧这条线。

可以说,她这辈子只要不犯大错,说不定傅鹤尧都能给她摆平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现在的池书妤漂亮又有前途,这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样的女人,比一百个傅若溪都有价值!

悔恨和不甘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必须得把人给追回来才行,不然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人呢?”

纪宥维猛地转身,抓起自己的外套。

“哥,你找她干什么?”

纪禾警惕地问。

纪宥维没有回答,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向她道歉,让她回心转意。

只要她还对自己有情,只要自己姿态放得足够低,就一定还有机会。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第二天,周日。

池书妤从傅家出来,准备去图书馆查些资料。

初夏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身上很舒服。

她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又在和林晚的交锋中占了上风,心情难得的轻松。

她甚至有闲心在路边买了一根冰棍,慢慢地吃着。

清甜的凉意在舌尖化开,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

就在她走到一个巷口时,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池书妤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纪宥维。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制服,身姿挺拔,几个月不见,人晒黑了些,也更显得成熟。

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悔恨,歉疚与期盼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书妤。”

他开口,嗓音微微发哑。

池书妤没说话,咬了一口冰棍,绕过他就要走。

“书妤,你别走!”

纪宥维急了,上前一步再次拦住她。

“我们能谈谈吗?就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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