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林晚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鹤尧?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书妤是不是也还没睡觉?”
池书妤眼神冷淡,随后一把将傅鹤尧推开。
“醒酒汤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相处了。”
池书妤直接拉开门,将傅鹤尧推了出去,也不管外面的人是什么表情,反正她现在心情也不爽。
爱咋想就咋想。
他压根没喝那碗醒酒汤,甚至还想指责林晚。
可以想到这些事都是他刻意为之,心里的怒火怎么也遮掩不住,最后只好离去。
……
傅鹤尧以为,这场冷战不会持续太久。
那个小东西看着再倔,骨子里还是需要依赖他的。只要他稍微给点台阶,她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顺着爬下来。
然而,他低估了池书妤的坚韧,或者说,是低估了她那颗被伤透的心。
从那一晚开始,池书妤就变成了一个影子。
她早出晚归,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长,回到家,就一头扎进房间,房门紧锁。
傅家的餐桌上,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林晚倒是来得越来越勤,傅老夫人和傅若溪对她热情备至,家里时常充满欢声笑语。
可这些热闹,都和池书妤无关。
她像一个透明人,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和傅鹤尧可能相遇的时间与空间。
他开始频繁地从余副官的口中,听到池书妤的名字。
“报告总长,池小姐和裴同学代表学校拿下了全国中学生语文竞赛的一等奖。”
“报告总长,池小姐又获得了数学竞赛的金牌。”
“报告总长,这次的化学竞赛……”
一个又一个的奖项,一张又一张的奖状。
池书妤这个名字,在整个京北一中,已经成了神话般的存在。
她和年级第二的裴岁聿,被所有人并称为“京北双璧”。
他们一起泡在图书馆,一起出入实验室,一起代表学校南征北战,拿回一个又一个的荣誉。
他们的名字总是并排出现在学校最显眼的公告栏上,般配得刺眼。
傅鹤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余副官呈上来的、那张刊登了获奖照片的校报,照片上,他的小姑娘和另一个清隽的少年并肩而立,笑得明媚又坦荡。
他手里的钢笔,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四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二下学期结束,暑假来临,又在蝉鸣声中走向尾声。
高三开学,池书妤就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喂,校长您好。”
电话那头,校长的声音激动无比。
“池书妤同学!天大的好消息!京市大学招生办刚刚打来电话,正式确认了!因为和裴岁聿在全国比赛中的多次卓越表现,他们决定破格给你俩保送资格!”
保送。
京大。
池书妤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前世被剥夺的高考资格,那座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最高学府,那个她以为要拼尽全力、在千军万马中厮杀才能抵达的终点……
就这么,提前向她敞开了大门。
“谢谢您,校长,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只是跑,用尽全力地跑。
她一路从傅家跑到教师办公室的门。
程老师正准备下班,看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跑进来的池书妤,吓了一跳。
“书妤?你这孩子,出什么事了?”
池书妤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无条件相信她、支持她的老师,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和担忧。
那根紧绷了四个月,紧绷了整整一辈子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了程老师,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隐忍和痛苦,前世的血泪,今生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尽情宣泄。
“老师……我做到了……”
“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语无伦次。
程老师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轻轻拍着女孩颤抖的后背,声音哽咽。
“好孩子,老师知道,老师一直都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这都是你应得的,是你拼了命换来的。”
池书妤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她将所有的脆弱和无助,都展现在了这个唯一能让她安心的怀抱里。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荣誉,我真的感觉很惶恐……”
程老师感慨:“有什么好惶恐的,这就是你应得的,你要懂得为自己的成就而感到坦然,你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