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魔龙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仿佛敲击着她的灵魂,那颗心脏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真正活过来。
这便是魔龙的心脏吗?
云殊望着那颗庞然巨物,心神巨震。
前世在科技馆见过的恐龙化石,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这才是真正的龙心,上古的凶物。
龙心微微起伏搏动,血色在脉络间流淌。
云殊隐约瞥见,龙心旁的石缝里,竟然长生着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龙鳞的奇草。
盘在她脖颈上的小墨早已嘶嘶吐着蛇信子,情绪异常亢奋。
难不成,这就是能帮小墨突破血脉限制的龙心草?
云殊握紧手中匕首,神色戒备,一步一步朝着魔龙之心缓缓靠近。
此地危机四伏,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地宫内空无一人,唯有心脏搏动声与脚步声回荡,云殊一点点逼近目标。
她屏气凝神,全身紧绷,防备着四周可能随时射出的暗箭与机关。
当云殊顺利靠近龙心草,将其稳稳攥入掌心时,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已获得进阶材料:龙心草×1】
当真就是小墨所需的进阶材料!
她与小墨都欣喜不已,见小墨急不可耐的模样,云殊轻声劝道:“小墨,别着急,等我寻到龙血,再助你一同进阶。”
话音刚落,原本平稳搏动的魔龙心脏骤然一缩,一股狂暴吸力骤然炸开。
云殊只觉身体一沉,意识瞬间被一股巨力拉扯,竟被那颗巨大的龙心直接吞没。
她如同坠入梦魇,无止境地向下坠落,眼前一片漆黑。
下一刻,一根教鞭轻轻敲在她趴着的桌案上,伴随着一声怒斥:“云月,给我站起来!”
云殊迷迷糊糊起身,只见说话的是一位夫子打扮的老者,面色冷沉,显然怒极:“看来此处文章,你已然全懂了?既然如此,便继续背下去。”
她茫然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古雅书斋,座上皆是陌生同窗。
云月?
她心头一紧,这难道又是幻境?可她方才明明还在魔龙地宫之中。
前方一道身姿挺拔的少年适时开口解围,声音清越沉稳:“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此言观悟天道、执掌天机,方为修行之本。”
老师抚须颔首,面露满意:“善也。”
“既然萧念替你答了,你便先坐下吧。”
云殊望着那道背影,只觉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千万次。
待到下课,少年转过身,云殊神色骤变。
这张脸……分明是萧断尘的脸!
少年手持书卷,神色平淡:“走吧,云兄,今日该一同去温书了。”
二人来到僻静隔间,说是温书,倒更像是云殊在听他单方面的指导。
云殊心神游离,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闯入幻境,还附身到了一个名叫云月的少年身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书卷。
云殊抬眸,撞进少年萧念略带不悦的眼底:“你每月五两银子请我补习,便是为了继续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
她一时茫然无措。
听他语气,原主云月竟一直以补习为名,请萧念相伴,还按月付银钱。
“抱歉,我今日……实在无心温习。”
萧念轻叹一声,恰在此时,一道突兀的肚鸣声轻轻响起。
云殊诧异看向他,少年脸色微僵,显然是腹中饥饿。他衣着朴素,布料洗得发白,一眼便能看出家境窘迫。
云殊这才注意到桌角的精致食盒,随手打开,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糕点,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少年萧念喉间微动,下意识投去视线,却还是没能掩饰那一丝吞咽的动作。
云殊对着这张脸始终心存复杂,小心翼翼递过去:“要不要,你尝尝?”
萧念未语,也未动。
云殊见他不动,便自己拿起一块,入口茶香清甜,口感绵软。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话音却戛然而止。
少年忽然俯身靠近,气息清浅落在她唇角,停在只差分毫的地方。
他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她唇角沾到的糕屑,然后将指尖递到唇边,浅浅地尝了一下。
萧念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耳根却红得彻底,声音轻淡:“嗯,很甜。”
糕点“啪嗒”一声,从她手中滑落。
云殊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慌乱,直接脱口:“萧兄,我……我可是男子!”
萧念抬眸看她,眼底一片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温柔:“阿月,我早知道,你是女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食盒上,语气微微发涩:“我也知道,你是见我萧家落难,怕我自尊心太强,不肯平白受你恩惠,才借着补习的名义,给我银钱,护着我最后一点体面。”
云殊怔怔望着他。
这张与萧断尘酷似的面容上,没有后来的老谋深算与冷厉狠辣,只有少年人懵懂的酸涩,与因为贫穷的窘迫难堪。
“阿月,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的。”
少年眼眸亮如星辰,满是炙热与坦诚,他像是紧张了许久,声音微哑:“我……心悦于你。你呢?”
不等云殊回应,身后的书斋场景骤然扭曲、模糊。
下一刻,画面化作一株盛放的玉兰古树,花雨纷飞,月色清朗。
没有高堂宾客,没有红绸凤冠,只有他们二人,一身简单喜服。
眼前的少年郎,气质却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担当。
二人在玉兰树下,简易行礼:一拜天地,二拜古树,夫妻对拜。
礼成。
萧念抬眸望着她,凤眸亮如星辰,笑意温柔:“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月浅笑:“惟愿生生世世,与君相守。”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指尖,轻声唤她:“阿月,我萧念此生,绝不负你。”
云殊心头微震。
原来,云月与萧念,竟是这样一对患难与共、私定终身的夫妻。
她渐渐明白,自己是被卷入了属于云月的回忆幻境,而这一切,多半与她手中那柄名为“云月”的匕首息息相关。
只可惜,少年的真心转瞬即逝,美好的誓言终究成了泡影。
幻境温度骤降,周遭的寒意刺骨。
方才还满眼温柔的少年,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变得淡漠又决绝。
漫天的玉兰花瓣无声飘落,渐渐染上血色。
他手持着长剑,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阿月,我欲证大道,需断尘缘,斩情爱。你……便是我此生最后一劫。”
云殊心头一沉,瞬间明白。
杀妻证道!萧念竟然要亲手,杀了她!
“不!萧郎我已有……”
她刚开口,寒光已至。
长剑破空而来,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刺入她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云殊痛得呕出一口鲜血,小腹下方也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原来,云月早已怀了他的骨肉。
她滚烫的心口处,还放着一枚给孩儿的长命锁,本想在今日,将怀孕的喜讯告诉他。
却被夫君一剑穿透,连带着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一同送入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