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家属？”
赵志明站起来：
“我们是办案单位的。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人救过来了。但还在昏迷，没有脱离危险期。”
“她失血太多了，血压一直上不来。我们给她输了血，但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
“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几天，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医生说完就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逸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孟婉清如果永远醒不过来，那她的翻供就成了一面之词。
她说他诱导她编造证据，她说是他答应帮她争取从轻处理，这些话会永远留在案卷里，成为他职业生涯中一个洗不清的污点。
他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他在乎的是，他明明没有做那些事，却要背这个锅。
王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组长，你别太担心。她会醒的。”
林逸没有回答。
王薇又说：
“我查到那个左手腕有疤的女人了。”
林逸睁开眼睛。“谁？”
“叫刘芳。是省城一个私人调查公司的。这个公司专门帮人做背景调查、找人、找证据。”
“刘芳是他们的员工。那个私人调查公司的老板，叫马建国。”
“马建国以前是李卫东的司机，后来辞职开了这家公司。”
“李卫东的司机？”林逸的眼睛眯了一下。
“刘建国也有个司机叫刘军。这些当官的，怎么都喜欢用司机当白手套。”
王薇说：
“马建国开了这家调查公司之后，业务不多，但一直没倒闭。”
“我们查了一下他的资金来源，发现他的公司账户经常收到一笔钱，不多，但很规律，每个月五万。”
“转账方是一个叫‘鼎盛咨询’的公司。鼎盛咨询的法人代表，叫李浩然。”
林逸猛地坐直了身体。
“李浩然？张主任的秘书？”
“对。就是那个李浩然。”
林逸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
“李浩然给马建国的公司每个月转五万块钱。”
“马建国的员工刘芳去方志文那里拿走了孟婉清的日记本。这条线连上了。”
“组长，你说李浩然是不是就是李卫东留在外面的人？”
林逸停下脚步。
“不只是李卫东的人。李浩然是张主任的秘书，他能接触到所有核心信息。”
“李卫东的案子，每一步他都清楚。”
“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证据，知道谁是我们下一个目标。”
“如果他把这些信息告诉李卫东的人，那他们就能提前做准备。”
“那孟婉清翻供的事，是不是也是李浩然安排的？”
“有可能。李浩然改了韩冰的报告，想让我被调整岗位。”
“如果我不在纪委的核心部门了，那他们就少了一个威胁。”
“同时，他让人去找孟婉清，让她翻供，把水搅浑。如果孟婉清在看守所里出了事，那这件事就更说不清了。”
王薇的声音有点发抖。
“组长，李浩然现在还在张主任身边。如果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林逸拿起手机，打给韩冰。
“韩主任，李浩然有问题。他每个月给一家私人调查公司转五万块钱。”
“那家公司的员工拿走了孟婉清的日记本。”
韩冰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马上向上面汇报。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韩主任，孟婉清在医院，还没醒。如果李浩然知道她在医院，他可能会……”
“你放心。我安排人在医院守着。谁都进不去。”
挂了电话，林逸看向王薇。
“你回去，把李浩然和马建国之间的资金往来整理成书面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