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书屋 > 其他小说 > 三年陪伴你不娶,我提分手你疯什么 > 第52章 你自己不能丢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林正雄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孟清沅的心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五岁。

大火。

小女孩!

这些破碎的字眼,像一把把生锈的刀,狠狠剜开她脑海深处那些被强行尘封、模糊不清的童年碎片——呛人的浓烟,滚烫的热浪,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一双紧紧捂住她眼睛、力道大到几乎捏碎她骨头的手。

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浓雾。

她的呼吸重了一瞬,抬眸对上林正雄的眼神时,一阵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上来。

那凉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瞬间锁住了她的喉管,让她刚要破壳而出的记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孟清沅猛地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那点摇摇欲坠的清明。

林正雄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猎人看猎物的贪婪,而是一种早已设定好结局的笃定。仿佛她此刻的挣扎、她的恍惚、她即将冲破的记忆,全都在他的剧本里,分毫不差。

“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孟清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抬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余下一片近乎麻木的淡漠,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触动。

“林董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吧。”她说着,自顾自的笑了一声,“抱歉了林董,我虽然也是孤儿,但却没有那么幸运。”

林正雄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反应,眸色微顿,随即那点诧异又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香槟,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像是在品鉴一句蹩脚却格外有趣的谎言。

“孤儿,是么?”他不置可否,语气轻得发飘,“不知孟小姐身上,可有值得纪念的东西。”

“值得纪念的东西?”

孟清沅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突兀的问题。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想要抚上自己的手腕。姚妈妈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便将那枚平安扣藏了起来。

“不过是一具……”她斟酌着用词,试图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话音未落,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周正神色匆匆地拨开人群快步走来,附在林正雄耳边低语几句。男人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水晶杯壁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孟清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口型——“公司”。

林正雄抬眼,方才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已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将酒杯搁在侍者的托盘上,动作依旧优雅,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看来今晚的谈话要到此为止了。”他整理了一下袖扣,目光却如蛇信般在她脸上最后舔舐一圈,“孟小姐,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那不是一个承诺。

那是一个判决。

他转身离去,高定的西装背影融入衣香鬓影的人群中,像一滴墨落入深海,转瞬便寻不见踪迹。唯有那句“很快会再见”的余音,混着香槟与雪茄的气息,黏腻地缠绕在她耳侧。

孟清沅站在原地,直到那阵凉意从脊椎慢慢退去,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这个节骨眼上,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那样一个从容不迫的人变色离开?

更重要的是……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某种被强行压下的、即将破土而出的真相。

*

“清沅!”季燃快步走到了她身边,“你没事吧?”

与林正雄对峙时的紧绷骤然褪去,只余下了满身的疲惫,孟清沅缓缓抬眼,睫羽上凝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湿意,却没让半滴泪落下来。她看向季燃,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关心,原本笔挺的外套衣摆上竟还有了褶皱。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季前辈,让你看笑话了。”

季燃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又怕唐突了她,最终只是虚虚护在她身侧,挡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笑话你。”

他抬眼扫过全场,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在他锐利的目光下纷纷低下头,匆匆离去。

宴会厅里很快空荡下来,只剩下水晶灯冷白的光,落在孟清沅单薄的身影上,显得格外孤寂。

季燃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那微微泛白的唇,轻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孟清沅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装着海报的防震箱上,箱子被工作人员推往后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麻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无尽的酸涩。

“回去?回哪儿去?”她低低笑了一声,先生中带着无尽的自嘲,“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裴峥身边,更不知道家,在哪里。”

“前辈,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

四个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季燃心上,砸得他心口发闷。

他认识的孟清沅一直都是温暖又坚韧的,就像是悬崖裂缝里的小草,随风摇曳,但却从未真正折断过。

可此刻,她眼底的光彻底的灭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连那点最后的倔强,都像是被狂风暴雨砸过,碎得连渣都不剩。

季燃喉结滚动,声音放得极轻,生怕稍一重,就会碰碎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人:

“清沅,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孟清沅,是曾经站在阳光下,笑得耀眼的孟清沅。”

“家没了,可以再找,身份丢了,可以再捡回来,唯独你自己,不能丢。”

孟清沅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自己?”她笑了,笑得眼底终于漫开一层水光,“裴峥说,我要想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在他眼里,我是见不得光的影子,是随手可以丢下的玩物,是连名字都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累赘。”

季燃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手,想要将这个满身伤痕的人拥进怀里,给她一点支撑,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肩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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