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困惑。
“Genesis不追了，那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澳方的巡逻船。”
“不对。”
方博士盯着设备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之后抬起头。
“澳方巡逻船的航向又变了，他们不是直接朝我们来的，是朝着圣塔玛丽亚号去的。”
这个信息让赵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澳方为什么要去拦截一艘巴西的货轮。
“他们发现圣塔玛丽亚号在帮我们挡雷达了。”
沈瑾的判断跟赵川想的一样，澳方不是傻子，两艘船并排航行这种掩护手段太明显了。
“那他们会怎么做。”
“强制分离，让圣塔玛丽亚号改变航向，把海星号暴露出来。”
赵川走到甲板边缘，圣塔玛丽亚号的船身就在十几米外，那艘三万吨的货轮在夜色里像一座移动的山。
“能不能联系圣塔玛丽亚号的船长。”
方博士已经在操作设备了，几秒后通讯接通。
“赵川先生，我是圣塔玛丽亚号的船长卡洛斯，澳方的巡逻船刚才联系我了，他们让我改航向。”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我的航向是正常的商业航线，他们无权干涉。”
“他们接受了吗。”
“没有，他们说如果我不改航向，他们会强制登船检查。”
强制登船检查，这是澳方的杀手锏，一旦登船就能以任何理由扣押船只。
“你愿意为了跟我交易冒这个险吗。”
“我愿意，但我需要更多筹码。”
卡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南美人特有的直接。
“Genesis在南美的情报不够，我还要他们在欧洲的一部分。”
这个要求比之前谈的多了一倍，但赵川没有讨价还价的时间。
“可以，但你得帮我挡到进入澳方专属经济区。”
“那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之后我自己有办法。”
卡洛斯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这笔交易的风险收益。
“成交，但你得现在就把欧洲那部分发给我，算是定金。”
方博士看向赵川，等他点头才开始在设备上操作，一份关于Genesis欧洲分支的情报被打包发送了出去。
“收到了。”
卡洛斯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
“澳方的巡逻船想让我改航向，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通讯断了，赵川转头看方博士。
“澳方巡逻船现在在什么位置。”
“还有一百八十海里，按他们的航速大概三个半小时后到达。”
三个半小时，比之前预计的快了半个小时，澳方在加速。
“他们为什么加速。”
“可能收到了布朗的命令，布朗知道我们有掩护船，他想在我们进入专属经济区之前追上来。”
赵川把这个时间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半小时后澳方到达，四个小时后海星号进入专属经济区，中间差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澳方可以在公海上对圣塔玛丽亚号动手，把掩护船赶走之后再来追海星号。
“布朗在赌我们会被圣塔玛丽亚号拖住。”
阿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虽然被绑着但脑子一直没停。
“他知道圣塔玛丽亚号跟你有交易，他赌卡洛斯为了保住交易会跟澳方对峙，对峙的时候海星号没法脱身。”
这个分析让赵川的眼睛眯了一下，布朗的算盘打得比他想象的精。
“卡洛斯会跟澳方对峙吗。”
“看他的胆量，巴西人做生意讲究一口价，谈好了就不退，但如果澳方真的开枪，他不一定撑得住。”
赵川不想把赌注全押在卡洛斯身上，他需要另一张牌。
“方博士，威廉·霍克的完整档案你有没有备份。”
“有，但只存在我的设备里，没有上传到任何服务器。”
“现在上传，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端，同时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我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取消指令，这些档案会自动发送到全球五十家媒体的公开邮箱。”
这是死士机制的升级版，用威廉·霍克的档案当炸弹，逼澳方退让。
方博士的手指在设备上飞快地操作着，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设置好了，定时发送已经激活。”
“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布朗。”
方博士又开始联系澳方的频道，但这一次不是加密频道，是公开频道。
“这里是海星号乘客赵川，向澳大利亚情报局达尔文联络站发布公告。”
赵川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出去，所有监听这个频段的机构都能听到。
“威廉·霍克的完整档案已经上传至三个独立云端，并设置了二十四小时定时发送，如果我在这段时间内出现任何意外，这些档案将自动发送至全球五十家主流媒体。”
“布朗先生，你的巡逻船可以继续追，但追上来之后你能承担的起后果吗。”
公开频道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布朗的声音传出来，这一次他没有用加密信道，因为赵川已经把事情捅到公开场合了。
“赵川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澳大利亚政府。”
“不是威胁，是保险，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你以为设置一个定时发送就能阻止我们吗，我们有技术团队可以破解任何云端。”
“破解需要时间，你确定你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同时破解三个不同公司的服务器吗，而且这三个公司分别在美国、瑞士和新加坡，你的管辖权够用吗。”
布朗没有立刻回答，赵川知道他在跟上级请示。
这种死士机制最狠的地方不在于能不能执行，而在于对方不敢赌，万一真的执行了，后果无法挽回。
“赵川先生，你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布朗的语气软了一些，从刚才的威胁变成了协商。
“我们可以谈条件，你不需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条件很简单，你的巡逻船原地待命不要再追，等我进入专属经济区之后我们在达尔文港见面谈。”
“你进入专属经济区之后跑了怎么办。”
“我跑不了，达尔文港是澳大利亚的地盘，我去那里就是进你们的口袋，你还怕我跑吗。”
这个逻辑让布朗没有反驳的余地，赵川主动去达尔文港就是送上门，澳方没有理由在公海上拦截。
“我需要请示上级。”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的巡逻船如果还在加速，我就把威廉·霍克的档案先发一部分出去让媒体尝尝鲜。”
通讯断了，赵川把设备还给方博士。
胖子在旁边听了半天，现在才找到机会开口。
“川哥，你真打算去达尔文港，那不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