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的事情,便是身不由己,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的算计内……
“月漓?月漓!”
有人在喊她,是傅景行。
林月漓陡然回神,间隔寸许的距离,傅景行正担忧的看着她。
“我们到宫门口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月漓摇了摇头,嘴角含笑,“没有,不过是一时晃神了。”
傅景行闻言松了一口气,转而与林月漓一道下了马车。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早在方才人群中的徐氏便锁定了这辆马车,缓缓朝这边靠近。
林月漓一落地,她便凑了上来,“月漓——”
林月漓转身,对上满面笑容的徐氏以及……她身后跟着的林雪妍。
林雪妍清瘦了不少,原本饱满圆润的面颊渐渐褪去,显露出下颚的流畅线条,身形单薄了些,气色也远不如从前好,添了几分若柳迎风之感。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缠枝梅花的襦裙,裙摆坠地,行走间带着几分飘逸,发间插着的双钗蝴蝶簪,蝴蝶翅膀薄如蝉翼,随着她的行走,微微颤动,仿佛要活过来了一般。
能看的出来,即便是她的衣食用度与从前一般无二,但心境与从前不同了。
看来忠勇侯府态度的微妙变化和成王成婚的消息对她的打击着实不小。
林月漓在打量林雪妍,林雪妍也在打量林月漓。
看着她气色红润,眉眼娇俏的模样,林雪妍悄然攥紧了掌心,面上却是一派平和,甚至主动开口打招呼,“月漓,傅大哥。”
林月漓面上划过一抹哑然,旋即低低唤道:“母亲,雪妍。”
傅景行在身旁也跟着喊人。
徐氏似是很欣慰林雪妍和林月漓的举动,她一手牵住林月漓,一手牵住林雪妍,道:“这就对了,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知错就改便是好的。”
旋即,又似是为了安抚林月漓,她解释道:“月漓,你别多想,雪妍她是真心悔过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兰芷居闭门思过。”
“今日情况特殊,我和你爹才放她出来,等今日过后,便又会回到兰芷居继续思过的。”
今日情况特殊,徐氏的全副心思都在林月漓身上,生怕林月漓看见林雪妍后会掉头就走,因此有些顾及不上林雪妍敏感的心思,自然也就没看见林雪妍陡然暗下的瞳仁。
林月漓当然不会走,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她也知道徐氏对于今日之事的势在必得,为了让她愿意进宫,在信中便用林雪妍激她,真当她没有看出了吗?
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她扯了扯唇角,对此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反倒是傅景行,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心。
他倒是不愿意林月漓与林雪妍在一处,可如今他要与大臣们一起去向皇上贺寿,而女眷们则要去面见太后,此时此刻,林月漓也只能托付给徐氏了。
看着身旁容颜娇美的妻子,傅景行眸光微动,他伸手,将林月漓鬓边的一缕发丝挽至而后,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好好跟在岳母身边,我们一会儿便又能见面。”
林月漓耳根蓦地红了,她似是不好意思在徐氏面前这般与傅景行亲近,连忙攥着傅景行的衣袖,将手拉开,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周围都是人呢~母亲也还在。”
傅景行笑了笑,道:“你我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着二人之间堪称甜蜜的亲密举动,徐氏眼皮跳了跳。
还不待她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便见傅景行朝她看了过来。
他双手向前交叠,朝她行了个晚辈礼,“岳母,月漓便交给您了,还望您多多费心,还小婿一个毫发无伤的妻子。”
这是要徐氏一定要护着林月漓的意思。
毕竟今日所有女眷和后妃都要给太后请安,后宫争斗向来激烈,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受到牵连,林妃在后宫里的地位仅次于贤妃和淑妃,万一一会儿在太后面前斗起了法,很难会不会牵扯到忠勇侯府。
徐氏此刻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能扯动僵硬的嘴角,道:“自然。”
将林月漓交给了徐氏,又仔细交代了一番后,傅景行也不便在此女眷聚集处久待,便离去了。
待傅景行走后,徐氏才又恢复了一副慈母的样子,与林月漓亲亲热热的说话,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林月漓与傅景行的相处。
林雪妍看着徐氏对林月漓关切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讥讽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