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面露意外。
他想过林月漓会失望,会难过,又或是会央着他一定要陪她,却独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傅景行迟疑道:“你……想与我一同去打猎?”
林月漓重重点了点头,杏眼中满是期待与欢喜,“是,可以吗?”
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傅景行反倒多了几分疑虑,
“可以是可以,只是……月漓,打猎都是有危险的,即便准备的再充分,也难免有疏忽,我怕到时万一碰到了猛兽,一时护不了你周全,你会受伤……”
傅景行越说越觉得不妥,他看向林月漓,语带安抚,“月漓,你还是待在府中吧,我争取早些回来,再陪你出府散心可好?”
不是他觉得她是累赘,不愿带她去打猎,他只是怕她会受伤。
毕竟她是这般的娇弱,若是受了伤,必定是要哭的。
这本就是他一人便可完成的事情,何必劳累她跟着他走一趟。
请求被拒绝了,林月漓方才还晶亮的杏眼猛地黯淡了下来,犹如被乌云遮挡的星星,一下子没了光芒。
她塌着肩膀,有些无精打采,嫣红的小嘴瘪着,一看就是不乐意了,心里委屈。
傅景行见此,也觉得委屈了林月漓,他伸手大掌轻轻抚了抚林月漓的头顶,带着抚慰。
“你听话乖乖待在府里,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赶回来陪你出府散心的,好不好?”
他嗓音温柔,话中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似是生怕林月漓会不高兴。
傅景行本以为他都这样保证了,林月漓一定会答应的,毕竟她一贯都是善解人意的,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只是这回,他却想错了。
只见面前满脸失落的女子掀起眸子,小手缓缓抬起,轻轻拉下放在她头顶上正安抚着她的大手,随即两手紧紧攥住大手的指尖,轻轻摇晃,一双杏眼水汪汪,湿漉漉的,“夫君~我想去嘛~”
“我长这么大,都从来没有打过猎~早就想尝试一下了~”
“以前是没有那机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你就带我去嘛~夫君~好夫君~你就答应我嘛~”
“我保证,我就老老实实待着,绝对绝对不乱跑,好不好?”
“你是我夫君,是我最亲密的人,若是连你都不能带我去打猎,那我今后还能跟谁去?夫君~~~”
她一边撒着娇,拉着指尖的手一边缓缓上移,环住胳膊,一张娇美的脸庞凑得极近,小嘴微嘟,眸中带着恳求,好似一只布偶猫围着主人,说‘拜托拜托’。
傅景行被林月漓歪缠得有些头疼,可心里却也升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从前只见她温柔可亲,活泼俏皮,隐忍被欺的一面,他竟从不知她这般会撒娇。
傅景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好似要融化了一般,他有些抵挡不住这样的林月漓,内心几番挣扎后,终是点了点头,道:“好。”
罢了,她既想去,那便去吧,到时他便多看顾她一些就是,必不叫她受伤,何必为了眼下尚未发生的事情叫她伤心失落呢。
想到林月漓说过长这么大都没有打过猎,傅景行心底一沉。
同样都是忠勇侯府的嫡小姐,雪瑶自幼性子活泼爱玩,侯府也宠着她,打猎出游都是家常便饭,忠勇侯府自会安排妥当,大多时候云峥也会一起随行保护,可沦到月漓,连打猎这么一件小事连提出都带着小心翼翼,言语间满是恳求。
忠勇侯府对待月漓,着实是太不上心了!
不过没关心,如今,她是他傅家妇,是他的妻,她心中的那些遗憾和愿望,他都会一一补偿给她。
傅景行这般想着,看着林月漓的目光带着怜惜。
眼前女子得到肯定的回答,陡然瞪圆了杏眼,脸上露出了震惊与一丝丝的欢喜,似是不敢置信自己的请求就这样被答应了一般。
她拉着傅景行的胳膊反复确认,“真的吗夫君?我能跟你一起出府打猎了?”
见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傅景行忍不住笑了,他点了点头。
再次得到肯定回府,林月漓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似是喜不自胜,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猛地俯身,在傅景行的脸上亲了亲,上扬的语气里满是欢喜,“夫君~谢谢你!你真好!我这就让人准备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
说完,她便站起身转身跑了。
傅景行看着她欢脱的背影摇了摇头,眼神无奈,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方才被亲吻的地方。
唇角,缓缓轻勾。
……
因着这一出,水云轩半上午一通折腾。
傅景行坐在外间,听见里头即便隔着屏风也难掩欢快的小嗓音,神色愉悦。
许是太过兴奋,午膳一用完,林月漓便迫不及待的催促傅景行出发。
傅景行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去的,可耐不住林月漓磨,便也遂了她的意。
林月漓换了一身火红的骑装,剑袖窄袍,一根滚了金边的腰带将小腰掐得极细,乌发红唇,姿容艳丽,这么一打扮还真少了几分纤弱,多了几分飒爽。
待出了内室站在傅景行面前,傅景行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眼中划过一抹惊艳,随即很快意识到不对。
“月漓,你这是……不想坐马车?”他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林月漓闻言点点头,道:“既然是要去打猎,当然不能坐马车……”
说着她忐忑的看了傅景行一眼,小声道:“夫君,你会同意的,对吧?”
看着她这心虚的小表情,傅景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从其他地方打消林月漓的想法。
“月漓,你会骑马吗?”
依着傅景行的想法,她从前过得艰难,哪有机会学骑马,可林月漓却点了点头,道:“会。”
这下,傅景行倒有些意外了。
对上傅景行诧异的目光,林月漓解释道:“夫君,我从前在外流浪时,曾被一马夫收留过一段时间,他教过我,只是后来那马夫犯了错,被主人家责罚,没了性命。”
林月漓从前并未学过骑马,她的马术是上一世进宫后纪容墨教的,只不过时日尚浅,学会一点皮毛后没多久就怀了身孕。
如此说,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罢了。
傅景行闻言道:“那你是会骑马的了?”
学过骑马,又换上了骑装,看来今日准备的很是齐全。
傅景行这般想着,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若月漓会骑马,那她的安全他就可以放心了。
要是碰上猛兽,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谁知林月漓听了这话却面露心虚,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朝傅景行比了一个手势,表情讪讪道:“一点点,一点点……”
“我还没学熟练,那马夫就逝世了。”
见傅景行还有话要说,林月漓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道:“夫君,你就让我骑一骑,过一过瘾,等到了猎场,我便与你同乘一骑,绝不乱跑,好不好?”
看着她饱含期待的眼神,傅景行溢到嘴边的‘不好’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抚了抚她鬓角的发丝,轻声道:“好,但你不能出尔反尔。”
林月漓顿时欢喜起来,“好!”
二人携手出了水云轩。
林月漓被傅景行搀扶着上了马,待坐定的那一刻,她拉动着手中的缰绳,看向不远处的盈蕊道:“盈蕊,你不会骑马,便留在府里吧。”
盈蕊一愣,她想要说什么,可瞥见一旁的傅景行,到嘴边的话到底是咽了回去。
微微福了福身,道:“是,小姐。”
话落,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傅家。
盈蕊站台阶上,看着逐渐远去的火红身影,心里陡然生出些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