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漓顺势挽上傅景行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抿唇不语。
这是还在生闷气呢。
傅景行有些失笑,心中却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大难不死,忠勇侯府会选择与他修复关系,邀他上门,他是早就猜到的,也早有准备。
但林月漓的态度却着实有些奇怪。
之前林雪妍推她下水,诬陷她时,忠勇侯府之人都偏帮林雪妍,践踏她,都不曾见她这般生气。
更多的是伤心,是难过。
第二日徐氏来傅家道歉,一下就被哄好了。
她自幼流浪,甚为渴望亲情,连上一回发生那样的事都能被轻易哄好,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忠勇侯府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她气成这样?
傅景行伸出另一只手轻抚林月漓的发顶,嗓音温和,“到底怎么了?与我说说,嗯?”
“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一直生气,会气坏身体的。”
许是傅景行的声音太过温柔,林月漓突然直起头,看向傅景行,神色犹豫,“是夫君你要我说的,那我便说了,夫君你若是听了心里不舒坦,可不能怪我。”
傅景行挑了挑眉。
这里头难不成还有他的事?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傅景行神色一暗,脸上的淡笑悄然消散。
林月漓恍若未察觉到他的神情,清了清喉咙,开了口,“此事还要从夫君你入狱开始说起。”
“当时我慌了神,连母亲也顾不得便跑回了忠勇侯府打探消息,求父亲母亲和大哥救救你,救救傅家。”
“侯府向宫里大姐姐递了信,随后大姐姐便在御前求了情,那时,我是很感激侯府,感激大姐姐的。”
“大姐姐的那一封信,给傅家留有了一线生机……”
傅景行捻了捻衣袖,表情冷漠,继续听林月漓讲。
“可是后来,情况急转直下,外面不少人都说傅家此番凶多吉少,说你与公爹必定性命不保。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可是后来越传越凶,我又见不到你,便也慌了神。”
“我信以为真。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心只想着绝不能让你丢了性命,遂又求到了侯府。”
“求他们能够救一救你,从中周旋一番,哪怕那些事情是真的,抄没家财,下狱流放都行,总归留你一条性命便是。”
“我是个俗人,惜命的很,没有什么文人的高洁品格。”
“幼时那般艰难,我都咬牙挺过来了,为的,就是这一条命。我觉得无论如何,活着,就好,起码还有一线生机,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那时想着,也许我在他们心中不如林雪妍重要,可你应是不同的,你与大哥相交多年,傅家与侯府也有旧,看在原来的情分上,不求无罪释放,只求保你一命。”
“即便是流放,我跟着你一起就是。”
“可是我没想到,我不过方一开口,母亲就断然拒绝。”
“我知道,母亲说的话有道理,忠勇侯府不能只顾一己之私,得顾及全族人的性命,不能轻举妄动。”
“可我本意也并非全然不顾及侯府,不顾及族人,我只是想……只是想求侯府试上一试,若是不行,我也就认命了,若是试都不试,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夫君你丢了性命吗?”
说到此处,林月漓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傅景行更是心下大震。
许是林月漓的声音太过有画面感,他仿佛看见林月漓在徐氏院中苦苦哀求的样子。
傅景行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道:“月漓,苦了你了。”
他就知道,她是一心为他的。
他没有看错人。
林月漓吸了吸鼻子,颤声道:“你我夫妻,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那时情绪激动,有些强人所难,母亲拒绝了我,不肯施救,我不怪她。”
“连母亲都如此,大哥和父亲是何态度,我心中也已明了。”
“遭到拒绝后,我便想着另寻他法,可我没想到,没想到……”
林月漓脸上染上薄红,因为愤怒。
她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最终在傅景行的注视下说了出来,“我没想到母亲居然说若傅家真的保不住了,便要我与你和离……待风波过去后,再另嫁他人……”
“夫君,你要相信我!我从没有这样的心思!自我嫁进傅家的那天起,我便认定你一人,我从未想过逃离。”
“你对我那般好,比父亲母亲对我还好,离开了,我再也寻不到第二个对我这般好的人了。”
“这是我的真心话,你要相信我!”
似是怕傅景行会怀疑她,林月漓的神情有些激动。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