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桀勒住缰绳，一眼看去。
对方的脸上带着面盔，看不清楚容貌。
居然还是个女人。
申屠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尔等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哼！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得知我们将军名讳？”
白桐策马上前，在城墙箭垛之后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申屠桀。
“你说什么？”
申屠桀顿时面色铁青。
“怎么，听不懂人话？”
白桐冷笑。
“你率十万大军出征，结果后方老巢被我们端了个干净。”
“三城已破，你的粮草辎重、你的守军，如今都尽在我军掌控之中。”
“这不是败军之将，是什么？”
“你——”
申屠桀攥紧手中长刀，额头青筋暴起。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和本王作对？”
“你们大夏朝廷不是早先要和北漠议和么！怎么出尔反尔！”
“亏你们还称自己为君子之风！”
“议和？谁会和你们这种狼子野心之辈议和！”
白桐冷嗤道。
“三年来，你北漠铁骑踏破大夏边关，屠戮大夏百姓，”
“掳掠女子为奴为婢，将三城百姓尽数屠杀。”
“这笔血债，今日该还了！”
城墙上，大夏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申屠桀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血债血偿。”
他眯起眼，看向城墙上那个红衣女子。
“我本想要打听你的名讳，再将你杀了。”
“但既然如此，本王就先活捉你好了。”
“等到时兵败本王，本王要看见你跪在地上，亲口说出你的名字。”
白桐顿时面露不悦，上前一步。
“真是狗胆包天！敢对我们主子这样说话！”
女子轻笑一声。
淡淡开口。
“等你能做到这种事，再放狠话吧。”
申屠桀冷冷一笑。
“哼，本王能破得了这城第一次，当然就能破第二次！”
“都给我攻城！”
战鼓震天。
北漠士兵宛若潮水一般涌上城墙。
申屠桀满心得意，还以为没过多久便能将边疆三城重新拿下。
毕竟，在他记忆当中，有曹军师在的时候，三城破得如此容易，甚至不用他费多少兵力。
然而，打着打着，他便发觉不对劲。
城墙已经攻了半日，却没有半点破城迹象。
而且城墙上的大夏士兵，也与他曾经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半点慌乱。
令行禁止，进退有度。
一旦有北漠士兵爬上城墙，便立刻有滚木礌石落下。
前排有人倒下，立刻后退，而后排立刻顶上，防守得密不透风。
时不时还有箭雨落下，带走北漠士兵的命。
眼看着一架架云梯刚架上城墙便被推倒，申屠桀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给我上！撞攻城槌！”
士兵们托举着攻城槌，朝着城门冲来。
容九瑶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无数热油从城墙上泼下，顿时烫得底下鬼哭狼嚎。
一个时辰，便死伤无数。
申屠桀顿时骇然。
这真的是大夏的军队吗？
“大王！”
副将浑身浴血，策马奔来。
“我军已经折损五千余人，这样下去只怕会死伤惨重！”
申屠桀看了一眼城墙。
依旧是没有半点要被攻下的样子。
而那道红色身影依旧傲然挺立，目光落在他的方向，嘴角似乎微微扬起，嘲讽着他的无能。
申屠桀咬紧牙关，目眦欲裂。
这样下去，他还真说不准到底要耗费多少人马，何时才能破城？
“大王，要不撤吧？”
副将劝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果咱们回去准备兵马，带着十万大军重新前来——”
“闭嘴。”
申屠桀攥紧拳头。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鸣金收兵。
北漠大军宛若潮水一般退去。
城楼上，容九瑶望着申屠桀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一挑，对着身后下令。
“传令萧将军，可以收网了。”
“是！”
三万大军，来时如何意气风发，走时就如何狼狈。
申屠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着三万大军前来，居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好在，大夏军队似乎并未追赶，这才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没关系，只要退回到北漠腹地，在他的地盘重整旗鼓，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区区三城而已，本来也不是他的地盘，让了也就让了。
申屠桀心中安慰自己。
大军折回到分岔线跟前。
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便是平日里他运送辎重粮草的那条补给线，也是那一日北漠守军遭袭的地方。
另外一处，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树林茂密，一眼望不见头。
申屠桀停在这两条路之前，举棋不定。
他们走时，还没有找到那一支偷袭他们的大夏军队的藏身之处。
现在他们往回逃，如果遭遇埋伏，肯定会损兵折将。
如果可以，他现在不想跟对方撞上。
既然如此，是不是要避开补给线，转走山路？
“大王，怎么不走了？”
身旁副将开口询问。
申屠桀下意识开口问：“现在该走哪条路好？”
等反应过来，又暗骂自己：怎么又想起来问这帮蠢货的意见？
没了曹满在旁，这些人根本想不出一个得用的主意。
果不其然，那副将不假思索便道：“当然选择原路折返了。”
申屠桀冷笑一声。
“若是大夏军队在我们折返的路上偷袭，又该如何？”
副将愣了一下，哑口无言。
申屠桀叹了口气。
果然，现在没人能够为自己提建议。他只能靠自己下决策。
犹豫半晌，他最终还是决定走山谷这条路。
大军前行。
周围安静得出奇。
申屠桀手中攥紧缰绳，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不安。
原路返回不安全，难道走山谷就安全了吗？
或是这个时候有人从旁突袭，他要如何撤回？
申屠桀心中已经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当中忽然想起、
他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支偷袭他们的大夏军队的踪迹。
对方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说他们就躲在这？
刚一冒出这个想法——
忽然轰的一声，无数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
“不好！有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