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女儿心事被大王看见，有点不好意思。”
申屠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
“不过，看来这流花祭的签确实很准。”
“这签文都对上了，你的贵人不正是本王吗？”
他抬手，“今天本王心情好。”
“赏，给本王狠狠的赏！”
“但凡今日来流花祭的僧侣，每人都赏赐百两！”
“还有今日在此殿中解签的，也赏！”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
唯有两人沉默不语，在一片喧嚣之中显得分外吐出。
摩罗大师目光落在地面上的签文当中，眼中划过一抹疑色。
拓拔野死死盯着人群当中容九瑶的身影。
她今日穿的一身百花裙，和身旁的男人郎才女貌，似乎分外登对。
对方目光扫了过来。
他立刻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现在不行……还不能暴露。
要是现在冲动，自己准备的一切，牺牲的一切，全都要功亏一篑了。
他眼睁睁看着申屠桀和容九瑶在鲜花簇拥和万人欢呼中离去。
女人脸上的笑容晃的扎眼。
让他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一块地方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痛。
阿九似乎很开心？
如果现在带走她，她还会愿意跟自己走吗？
拓拔野一时之间不敢深想这个问题。
众人走后，摩罗大师看了眼身旁的几个弟子。
新来的那名弟子还在神游天外。
他摇了摇头，也不去支使旁人，自己上前在地上那堆签文中翻找了起来。
“师父，这种事哪里用得着您动手？让我们来收拾就行了。”
侍奉的小沙弥上前想要帮忙。
却被摩罗大师摆了摆手挥退。
“没事，为师只是在其中寻一样签文罢了。”
找了半天，他目光在其中一样签文中凝住，从地上捡了起来。
上面写了一行字。
“紫微临凡，凤隐梧桐。桃花满枝，皆向此中。众星拱月，山河俯首。莫道红颜无帝王命，一朝乘风便化龙。”
帝王命……山河俯首……
摩罗大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该不会，那女子……
他在其中又翻找到了其他两支大吉的签。
但是，摩罗大师心中却怀疑，这一根才是容九瑶的。
如果真是这样，大王抽中了大凶之签，乌云闭月，在他身旁的妃子却有帝王之相。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猜的出来。
但是，他身为出家人，不会干扰世俗因果。
即便猜到了什么，摩罗大师也没有透露，只是将那支签文放回别处，站起身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
夜幕渐垂。
星子缓缓亮了起来。
容九瑶和申屠桀走在后花园之中。
原本申屠桀是打算直接带她回厢房行周公之礼的。
但是被容九瑶一阵打岔，又说今日天光正好，带去了御花园看百花。
百花当中，容九瑶衣袍更艳，衬得人美花更娇，申屠桀心情大好，边赏花边喝了几杯酒。
二人在酒亭之中谈天说地，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容九瑶看着面前醉眼惺忪的申屠桀，脑海中浮现起这几日的回忆。
想到今日这一次或许就是最后一面，她轻叹一口气。
“爱妃何故叹气？”
申屠桀蜜色的皮肤因为酒意染成绛红色，嗓音暗哑。
目光在容九瑶身上各处流连，时不时“嘿嘿”傻笑两声。
这幅模样，比起平日里那种油腻又霸道的作态要可爱点。
容九瑶微微一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什么往事？”申屠桀皱起眉，“你又想起那个拓跋野了？”
“不准想他，你只准想我……嗝。”
“呵呵，阿九想的是关于大王的事。”
容九瑶转移了话题，“大王，不然咱们再玩一遍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回我问，你答。”
申屠桀的大脑因为酒意而混沌，压根没意识到这游戏的规则对自己完全不利，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大王到底为什么这般宠爱我？”
容九瑶神色似笑非笑。
这个问题好答！申屠桀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你漂亮。”
“你很特别！本王之前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而且，你从来不做让本王为难的事……房事除外。”
容九瑶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本王在你身边可以自由自在，想做自己就做自己。”
“你不知晓，那些老臣，还有他们送来的女眷，一个个性格沉闷，”
“本王稍有哪里做的不对，就一副忠臣模样劝诫本王！然后本王一露出本性，又怕的像是鹌鹑。”
“那些女奴更是不堪大用，只要本王一皱眉，她们就跪倒在地。本王有那么吓人吗？”
申屠桀小声嘟囔着。
容九瑶无奈。
想要不吓人，倒是少杀点人啊。这一个不高兴就送两条人命，只怕谁都会怕你吧。
“那大王是真心喜欢我咯？”
容九瑶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经过过滤，细腻的没有一丝杂质，可以倒影出她的脸还有天空的半轮明月。
“那是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容九瑶心中一软，终于问出了最后那个问题。
“那，大王愿意为我做到何种地步？”
“嗯？”申屠桀一愣。
容九瑶又重复了一遍，申屠桀才理解她的意思，笑了笑。“本王为了你，可以连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我不要天上的星星。”容九瑶淡淡开口，月色下她的眼眸渗了冰水一般的冷色。
“我要你真正有的……你的权利，你肯给我吗？”
容九瑶说完，静静等着申屠桀的答复。
什么天上的星星，华贵的衣服，无上的宠爱，甚至连上早朝时和他一起出双入对的资格……
或许别的女人收到这些，会感觉无比的幸福，甚至愿意奉献一切。
但这些在容九瑶眼里都不值钱。
对于申屠桀而言，这些都是他挥挥手，不必废吹灰之力就能赐给容九瑶的东西。
只要申屠桀想要，他也可以随时收回。
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是空口许诺，说出口的人不是真的想要，答应的人也不是真的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