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满，你过去是帮了本王很多。”
“但是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今本王才是北漠狼王。”
“你不过是臣子，本王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仗着自己的功绩，对本王指手画脚。”
曹满惨笑一声。
这才是答案吧！
申屠桀早就不满他了。
什么不愿被指手画脚，不过是明面上的原因。
之前申屠桀微末之时，哪样事情不是求着他出言献策。
现在看来，不过是申屠桀觉得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强，用不上他这个汉人臣子。
北漠众人日复一日在他跟前贬斥，他听者有心，觉得他汉人身份卑贱。
又或者是因为北漠世家的压力，不愿给他升迁。
亦或者两者都有。
但是无论如何，下了这个决定的是申屠桀本人。
“既然如此，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曹满起身，朝着申屠桀行了一礼。
“告辞。”
申屠桀皱眉，从曹满的口气当中察觉了什么，不悦的皱起了眉。
“本王只是让你暂时去南蛮作为使臣出使。”
“等你回到北漠，你的职务会原样归还。”
他顿了顿，“之后本王还会根据你的情况酌情奖赏。”
曹满眼中神情按了按，苦笑一声。
这话也只是说的好听而已。
酌情？怎么个酌情？
如若他回来的时候，他的职务已被旁人掌控，那些北漠贵族真的会把到手的骨头吐出来吗？
不见得吧。
千言万语到最后嘴边只变成一句。
“大王放心，臣一定听命。”
申屠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舒服：“曹满，你还会回来吧？”
这话切中了曹满心中想法。
这次他离去，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曹满睚眦必报，也自认是个尖酸小人，背叛生养自己的土地来到北漠。
但是唯独对申屠桀，他自认为尽忠职守。
虽然是奔着报复大夏官员，还有他许诺的光辉前途才投奔申屠桀。
但是曹满自认为，从未做过对不起申屠桀的事情。
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事情有一就有二，他申屠桀既会下放他一回，日后还会因为其他之事贬斥他一回又一回。
既然如此，他又何妨再背叛北漠一回？
此事敲定，申屠桀看着曹满的背影沉默良久，起身离开。
过了片刻，血槐从花砖墙后探出头，看左右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蹲的我腿都麻了。”
“没想到，居然目击到这种事，得赶紧回去告诉主子才行……”
……
“南蛮使臣已经确定是曹满了？”
容九瑶挑眉，眼神中却不见多少诧异。显然对这件事早有预料。
“是啊，不过这倒是还蛮奇怪的。”
“全是北漠人的朝廷，却让一个汉人出使异族，难道北漠无人了吗？”
血槐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容九瑶轻笑一声。
可不是么？
满朝文武，若没有曹满这个军师做指点，那她想要攻下北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既然计划的前置条件已经完成，容九瑶不再犹豫，转头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在封口盖了印章。
“血槐，我有一件事要交托给你。”
容九瑶将那封烙着密印的信递给血槐，“我知晓你有办法能离开后宫，”
“你将这封信交给胡璇阁的兀术老板，”
“不用等回复，直接离开。”
“切记这过程不能被人看见。”
血槐神色一凛。
看着容九瑶的态度认真，她心头隐约有了一丝猜想。
从她第一次瞧见容九瑶开始，这女人身上就有一种神秘的气息。
经常瞒着她和兀术老板两人商议什么。
但是每次她问到相关事情，这两人又都打哈哈，默契的拐到别的话题。
她心中虽然好奇，但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鲜少过问。
如今却感觉，似乎隐隐触碰到了这件事的冰山一角。
“你放心将这件事交给我？”血槐攥住信封，抿了抿嘴唇。
“你不怕我偷看信封？”
“你看了也无碍，里面的内容你看不懂。”
“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容九瑶笑了笑。“如果你能做到，那就有知道一切真相的资格。”
这番话勾起了血槐强烈的好奇心，她看了眼容九瑶，转身离开了原地。
到了第二天傍晚时，血槐消失不见了一会。
回来的时候身上隐约带了胡璇阁的脂粉味。
容九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封信确实是送到了。
得知了她这边情况，萧破军肯定会开始筹备动手。
而她这边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只差东风。
至于曹满出使南蛮的日程就在三日之后，流花祭的第二天。
容九瑶决定留到那时再走。
不过，容九瑶怎么也没想到，她离开之时，还会再生出一番波折。
……
时间一晃而逝。
流花祭当天。
整个北漠各地僧人，无论出身何处，都前来王宫举行这一年一度的祭祀。
说来，这流花祭的起源也有些来头。
传闻百年之前，天狼食日，整个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后天狼经过高僧点化，知晓悔过。
为了弥补食日之过，天狼跪地请求神女救世。
神女用精魂点魄，燃烧自身生命为新生的太阳。
那一日无尽黑夜被点亮，天下百姓迎来了难得的光明，无不对神女感恩戴德。
但神女却就此陨落，身躯化为无尽花海落遍大地。
自那之后，全国高僧为了感恩神女的恩德，也为了在黑暗中死去的万千亡灵超度。
每隔三年都会来王都诵经念佛七天七夜。
这一天只要是僧人，无论身份贵贱，都可入宫，参与这场祭祀。
后天狼教成为国教，这个祭祀便成了王城三年一次举行的盛典。神女和天狼的故事也得以通过这种方式流传。
“……这便是流花祭的故事。”
为容九瑶整理发髻的丫鬟小声道。
“原来如此。”
容九瑶点了点头，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略微侧头端详。
“难怪今天大王让我打扮成这幅模样。”
随着最后一个发髻绑好，容九瑶站起身。
她如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玉女长袍，仙气飘飘。